她說，以前逛街購物，感覺自己只配穿著那些五六十塊錢的地攤衣服，還要跟人家砍價，后來明白不過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拼命。
她說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兒，有多大經(jīng)濟基礎(chǔ)買多貴衣服，決定層次的根本因素在于自己夠不夠優(yōu)秀。
2018年10月27日? 星期六? 陰
文/楊小蟹
1
西安，古稱長安，又稱鎬京，十三朝古都，歷史名城，是中國和世界四大古都之一。
地處關(guān)中平原中部，北瀕渭河，南依秦嶺，八水潤長安。
關(guān)中平原城市群核心城市，絲綢之路起點，“一帶一路”核心區(qū)，目前中國西部地區(qū)按經(jīng)濟排名是第三大城市。
第一是山城重慶，第二是天府之國成都。
我喜歡的姑娘就出生在那里，她家在西安城墻腳下的西北大學(xué)校園里，她有一個特別好聽特別文藝的名字——憶然。
李商隱在《錦瑟》一詩中寫到：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
白話譯文是：此時此景為什么要現(xiàn)在才追憶，只因當(dāng)時心中一片茫然。
意思是：那些美好的事和年代，只能留在回憶之中了。而在當(dāng)時那些人看來那些事都只是平常罷了，卻不知珍惜。
表達(dá)詩人對青春年華的追思之情，也指自己年輕時對所擁有的生活是那樣的漫不經(jīng)心，老后回味而遺憾悵然。
憶然因兩句詩而取之，也是告誡自己要珍惜當(dāng)下，珍惜青春，不虛度年華。
2
憶然出生在農(nóng)村，在她很小的時候父母便離異，她和哥哥都跟了媽媽。
零幾年的農(nóng)村，離婚好像是一件特別丟人特別大逆不道的事兒，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
村里人有的看他們笑話當(dāng)茶余飯后的談資，有的冷眼相待，有的惡語排擠，親戚也不怎么待見他們。
我無法想象他們娘仨的生活到底有多艱辛，這背后有太多不為人知的苦痛，豈是文字所能描述得清楚的。
只知道她提起時，已是微笑著輕輕陳述，淡淡的一語帶過。
后來媽媽帶著她和哥哥逃離那方落后又封建的世界，輾轉(zhuǎn)回到西安市區(qū)生活，漸有起色，生活雖然辛苦，卻也越過越好。
這里畢竟是城市，包容了許多，沒人會在意你的過去，也沒人會因你是單親家庭而欺負(fù)或者刁難你。
這里的人一心工作，努力賺錢，好養(yǎng)家糊口，好在城市里站穩(wěn)腳跟。
媽媽也一樣，起早貪黑擺地攤，掙那一分一厘，供她和哥哥讀書。
單親家庭長大的她缺少父愛，有著異于常人的敏感，容易感動也容易難過，那段陰暗潮濕又晦澀的日子，哥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長兄如父，哥哥對她很是疼愛，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先給她，遷就她，哄著她，寵著她，她為了不讓媽媽和哥哥操心，也早早學(xué)會了獨立。
這背后她要自我消化的艱辛、孤獨和無助，我就不多說了，旁觀者也說不清楚，體會不到她幼小心靈的變化，慶幸她健康長大成人。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
3
上了大學(xué)后的她，把學(xué)業(yè)放在首位，她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整個下午半個晚上，很晚才回宿舍。
宿舍共有四個人，有人追劇，有人打游戲，有人捧著手機和男朋友煲電話粥或者視頻，各種聲音飄過來，嘈雜如菜市場，根本無法靜心學(xué)習(xí)。
她跟輔導(dǎo)員申請要求換宿舍，輔導(dǎo)員搖頭攤手說沒有多余的空鋪；從此她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的時間更長，常常是閉館了她才離開，回到寢室室友已呼呼大睡。
有的室友覺輕，她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會影響到她們睡眠，她連說對不起，一次次道歉，室友卻得理不饒人，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寢室大呼小叫時令人厭惡的模樣。
周末她去兼職，早出晚歸，大太陽下暴曬幾個小時掙那幾十塊錢補貼生活費，為的是減輕媽媽負(fù)擔(dān)，讓媽媽不那么勞累。
宿舍里整天看不到她人影，她也不參加室友聚餐，慢慢的宿舍里的其余三人對她不滿，說她不合群，說她裝×，排擠嘲笑她。
她們說，你那么忙，到底掙了多少錢？能養(yǎng)活自己嗎？你整天待在圖書館，也沒見你考試成績比我們厲害多少啊。
她們貌似很得意，挖苦她：你看，我比你睡的覺多，比你追的劇多，比你打過的游戲多，沒事還可以和男朋友約個會看個電影，比你過得輕松快樂多得多，你那么努力，到頭來不也是和我們一樣嗎？
生活中總是存在這么一類人，自己不努力也看不慣別人努力，自甘墮落還不讓別人進步，恬不知恥的對他人冷嘲熱諷；沒錢了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南蚋改干焓?，轉(zhuǎn)身心安理得的揮霍一空。
她也曾一度迷失方向，懷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我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啊，開開心心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就好了，將來嫁個好人家，何苦往死里拼命？
關(guān)鍵是自己這么用功，卻和那些吃喝玩樂的人不相上下，心里難免失落失衡。
4
她問學(xué)姐學(xué)長，問那些特立獨行的人該怎么辦，要不要為了合群而放棄努力和室友一樣？
他們給的答案不一，但大方向大觀點相同，都認(rèn)為應(yīng)該堅定自己的信念，腳踏實地地走好每一步，別為了合群而逼迫自己去做不開心又空耗生命的事。
你不是不合群，你只是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不是你不合群，只是那不是你該合的群。
如果有夢想，就要義無反顧地迎著冷眼與嘲笑奔跑，不用在乎別人怎么看，不用考慮那么多無關(guān)緊要的人的感受。
等你跑遠(yuǎn)了，把那些人甩開了，便看不到冷眼聽不到嘲笑，前方只有和煦春風(fēng)，鮮花盛開，彩虹滿天。
她打消了顧慮，沒有停下腳步，自動屏蔽那些嗤之以鼻、那些冷嘲熱諷，遠(yuǎn)離那些渾渾噩噩混吃等死之人。
她白天上課，晚上去外面做家教兩小時，時間每天被安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很多時候明明很疲憊了，依舊強打精神寫完當(dāng)天作業(yè)，學(xué)習(xí)英語，或者備好明天的教案。
大學(xué)沒畢業(yè)，教過上百個孩子，站在講臺上，她有著獨特的氣場，能聲情并茂將一堂課講活，生動而有趣，學(xué)生敬畏她也喜歡她，獲得家長一致好評。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和堅持是對的，她的努力也有回報，只不過回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先有量的積累，才會有某天質(zhì)的飛躍。
有教育機構(gòu)在他們學(xué)校找老師，去上一堂家長陪孩子參加的公開課，找到了她，一節(jié)課45分鐘一百元。
她很高興，晚上熬夜加班備教案，第二天上課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務(wù)。
她通過努力，掙夠自己的生活費，尚有富余時買自己喜歡的衣服，報個舞蹈班塑身塑型，提升氣質(zhì)。
她說，以前逛街購物，感覺自己只配穿著那些五六十塊錢的地攤衣服，還要跟人家砍價，后來明白不過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拼命。
她說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兒，有多大經(jīng)濟基礎(chǔ)買多貴衣服，決定層次的根本因素在于自己夠不夠優(yōu)秀。
后來，她換到了另一個宿舍，很和諧的一群人，都很努力學(xué)習(xí)，朝著自己心中的目標(biāo)奔跑，互相加油打氣，學(xué)習(xí)累了有說有笑嬉笑打鬧逛街，放松心情。
她笑著說，遇見她們我很滿足，感覺自己超級幸運，超級幸福。
5
她是一個要強、溫柔又心善的姑娘。
假期里她想去支教，社團名額有限，需要競選，競選時她差了0.3分而被淘汰，她很失落，同時也不甘心，更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她想最后努力一次，去和隊長爭取名額。
她發(fā)信息給隊長，說：
如果不在意，我就不會難過。
我是真的想和你們那些心里充滿愛的人去做有意義的事情。
我是從農(nóng)村里出來的，我的童年也充滿陰霾，我想去陪陪那些孩子，把別人曾經(jīng)給我的陽光和溫暖傳遞給孩子們。
哪怕去給你們做后勤也可以呀，只要能有機會和孩子們待在一起就好。
隊長被她打動了，她平時的努力隊長也看在眼里，隊長去跟社長求情說好話，最后同意她去，她成了唯一一個破格錄取的人。
去到山區(qū)，她看到那些窮苦孩子，不禁鼻子一酸，悄悄淚下。
他們像哥哥姐姐一樣關(guān)心問候那些孩子，也把他們當(dāng)成朋友平等交流，走進他們小世界帶去歡樂，一起學(xué)習(xí)一起做游戲，孩子們都很喜愛他們。
支教結(jié)束后，孩子們很不舍的來送他們，給他們送親手做的小禮物，滿滿的感激和愛。
6
她想去看看西安以外的大都市，見識更廣闊的世界，自己沒錢又不想找媽媽要錢。
于是她暑假白天去做家教，教完一家去另一家，晚上去兼職，狠狠攢錢籌備去旅行。
認(rèn)識我之前，她坐上綠皮火車硬座十幾個小時去了武漢。
那是她曾在地圖上用紅色五角星標(biāo)記過無數(shù)次的城市，城市里住著她曾經(jīng)深愛的兵哥哥。
她想知道那座城市到底有什么魔力，把曾經(jīng)深愛她的英雄給奪走了。
她站在營門不遠(yuǎn)處，呆呆傻傻地站著，曾經(jīng)深愛的男人就住在里面，一墻之隔，終于來了。
她無數(shù)次填寫在快遞單上的地址，如今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踩在腳下，只是良人已來，君卻不見。
五年前，從兵哥哥來到這座城市開始，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相戀兩年了，她每天都向往這里，猜想著這里的一切。
武漢哦，遙遠(yuǎn)、陌生、又神秘的都市。
和所有情侶一樣，異地也愛的很熱烈，又和其他情侶不同，他們一年到頭也沒有時間見面，只有碎片化的時間聊聊天，講講每天發(fā)生的事。
濃濃的想念綿延在西安和武漢的七百多公里之間。
即便如此，她也很滿足，兵哥哥在她眼里是英雄，有他的日子里她從沒羨慕過任何人，哪怕他們是異地軍戀，哪怕吵架后她哭成王八蛋，流出來的眼淚也是甜的。
她那時在心底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去那座城市看他，呼吸他呼吸過的空氣，去逛逛他的營區(qū)，讓兵哥哥們喊我嫂子。
光想著就幸福得要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后來因為各種原因分開了，終究還是沒來得及讓兵哥哥們喊她嫂子，他們成了陌生人，不再聯(lián)系，互不打擾。
門口有哨兵端槍站崗，電線桿子一樣直挺挺立在那里，她多希望那是她的兵哥哥，讓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也好啊。
她呆呆看了一下午，希望老天眷顧，希望奇跡出現(xiàn)，腿站麻了，太陽落山了，黑夜降臨了，哨兵換了好幾波，她沒見到她的兵哥哥。
見不到也好，揮揮手告別過去，轉(zhuǎn)身離開，往事隨夜幕沉入心底，交給時間沉淀、消融。
7
晚上她一個人住進空蕩蕩的旅館，閨蜜發(fā)來視頻，問她：你見到他了嗎？你們現(xiàn)在是不是在一起？
她笑著說：他是誰我早忘了，都過去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那一刻她才知道，她說的“過去了放下了”，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早晨醒來，揉揉紅腫的眼睛，空空的房間空空的酒瓶，還有內(nèi)心空空的她，忘了昨晚是怎么睡過去的。
最后一天，她在城市里走的每一步都想慢一點再慢一點，每一次呼吸都想認(rèn)真一點再認(rèn)真一點。
走過的每個地方，駐足的每個街角，她都在想：他會不會也曾來過這里？
不想了，走吧走了，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她說，分手的意義是彼此再也不聯(lián)系，干什么也和對方?jīng)]關(guān)系。
這話她后來也對我說過，我覺得很有道理。
幾個月后，她去了成都，游了錦里，逛了寬窄巷子，狠狠地大吃一通；去熊貓基地看熊貓，傻笑舉著自拍桿擠進人群和國寶合影。
沒心沒肺的笑，傻里傻氣的瘋，心里貌似也沒那么難受了。
旅行是可以治愈一些傷痛的良藥，或者至少可以將裸露的傷口掩埋，淡出視線淡出記憶，從而漸漸淡忘。
離開成都半個多月后，她認(rèn)識了我。
她遺憾地說道：要是早認(rèn)識你半個月，我們就能見面了，我多想去你們營區(qū)看看呢，看你穿著帥氣的軍裝，看看你們這群可愛的人。
我說：哈！成都哦......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喔喔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
我會把手踹進褲兜
走到玉林路的盡頭
坐在小酒館的門口
PS：喜歡民謠的你，聽過成都沒？
多久沒聽了？賞個臉，這會兒聽聽吧。
戳這里《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