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里的“自我”

有六種生命在河岸見面。對人來說,河流是水,可以洗滌和止渴;對魚來說,河流是家;對天神來說,河流是帶來喜悅的瓊漿玉液;對阿修羅來說,河流是淚水;對惡鬼來說,河流是膿血;對地獄道的眾生來說,河流是融化的巖漿。

不同的自我,會看到不同的業(yè)。羅杰斯說,自我的概念與自我本身的意義要大。

可如果,對本身都不了解,那概念不是一場虛妄嗎?

有時候會很好奇,把一位過著原始生活的人帶到現(xiàn)代文明的都市,他會有什么感覺?

他看到天空的飛機或者千里傳信的手機,會不會目瞪口呆,難以置信?會不會以為看到神跡?

然而,這在我們看來,卻已經(jīng)稀松平常。

“自我”心理學(xué)定義:自我主要是指個體對自己存在狀態(tài)的認知,覺察到自己的一切區(qū)別于周圍其他的物與其他的人。

自我的意義,似乎是確定自己的與眾不同。

假如,有一個人發(fā)生車禍,送到醫(yī)院后清醒過來,唯一的損失是他之前的全部記憶。身體上,毫發(fā)無傷,他該如何自處?他會不會瘋狂地向身邊的人求證過去,到處投射,去扮演另一個“我”或“他”?

“自我”在藏文的意思是“我執(zhí)”??山缍椴粩鄨?zhí)著“我”和“我所有”、自己和他人的虛妄觀念,以及因此產(chǎn)生的概念、思想、欲望和活動。

終其一生,我們都在“自我”的牽引下,努力證明自己是誰。卻從不曾靜心思考——自我的來處。

我們這么執(zhí)著,就是因為自我沒有確實了解自己是誰,所以不惜任何代價,執(zhí)著去拼湊一個替代的自我影像,然而這虛幻的影像終究是冒牌,窮其一生,我們都不得不持續(xù)地改變以維持它的存在。

此一執(zhí)著自始便徒勞無功,因為它本沒有基礎(chǔ)可言,我們執(zhí)著的對象,本質(zhì)上就是不可執(zhí)著的。我們之所以這么執(zhí)著,是因為在生命深處,我們知道自我并不是本來就存在。從這個秘密的、令人焦慮的認識里,產(chǎn)生了我們根本的不安與恐懼。

我們的基礎(chǔ)是生命。

多世累劫的愚癡,讓我們把整個生命與自我視為一體。它最大的勝利,就是誘使我們相信:它的最佳利益就是我們的最佳利益,我們的生存就是它的生存。

這真是一種殘酷的諷刺,因為我執(zhí)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然而,自我長久以來都有無比的說服力:如果無我,我們就會喪失一切身為人類的樂趣,就會被貶低為單調(diào)乏味的機器人或者腦死的植物人。

對于喪失控制和未知事物的恐懼,絕大部分是自我在作祟。我們也許會說:“我是如此痛苦,我必須放下自我,但這么做了會發(fā)生什么呢?”

這時候,自我會甜蜜地發(fā)聲:“我知道我有時候很討厭,如果你要我離開,我會很知趣。但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離開,誰來照顧你呢?誰會像我這么多年所做的一樣保護和關(guān)心你呢?”

即便我們真的看穿了自我的謊言,我們還是會因為恐懼而不敢放棄自我。因為我們還沒有見到心的本性,沒有認識到生命本身的真實面目。

就像酒鬼知道喝酒是在毀滅自己,毒癮者知道吸過毒后仍無法解除痛苦,所以,我們也以令人傷心的自艾自憐,一再屈服于自我的要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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