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蝶舞是京城名妓,才貌雙全,尤其跳舞最為出色,每當(dāng)她起舞時,都好像一只翩翩欲飛的蝴蝶,真是人如其名,但是要說她到底有多漂亮,也沒人能說的上來,因為每次她出場獻(xiàn)藝,都是以紗遮面。
她雖是名妓,但她向來只賣藝不賣身。
不過,這些都是沈飛揚道聽途說來的,他并沒有見過蝶舞。
沈飛揚四海為家,無牽無掛,朋友遍天下。如今游蕩到京城,暫時住在一家叫悅來客棧的店里,而客棧的對面,正是京城名妓蝶舞所在的春風(fēng)樓。
客棧里的人們坐在一樓用餐處三三兩兩的閑談著,聊的最多的就是春風(fēng)樓的蝶舞。
沈飛揚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邊一壺茶,自斟自飲著。人們閑聊的話傳到他的耳朵里,他不禁好奇起來,蝶舞真如他們所說嗎?
2.
春風(fēng)樓因為有著蝶舞,所以每天都有許多慕名而來的男人,想一睹芳容。
蘇媽媽是春風(fēng)樓的老板,她四五十歲的樣子,風(fēng)韻猶存,穿梭在場子里給男人們介紹著自家的姑娘們。
蝶舞每晚表演兩場,或吹拉彈唱,或輕盈起舞,粉紅色的面紗遮著大半張臉,只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露在外面。
沈飛揚給了蘇媽媽銀子,拒絕了她拉來的姑娘,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在桌邊,喝著酒,等著蝶舞出場。
蝶舞一襲紫衣輕薄如翼,緩步走到舞臺中央,音樂聲起,她隨之起舞。曼妙的身姿,柔美如水的舞步,臺下的男人們都看呆了,那半遮的面紗更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
一曲終了,舞也結(jié)束了,蝶舞退了下去,人們一片唏噓,又各自摟著身邊的姑娘們喝酒嬉笑起來。
沈飛揚望著蝶舞離去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悄然離開了。
3.
蝶舞坐在鏡子前,望著鏡中的自己發(fā)呆。
她從小被賣到春風(fēng)樓,蘇媽媽找人教她琴棋書畫跳舞唱歌,她聰慧過人,自小又是個美人胚子,蘇媽媽沒少在她身上下功夫,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蘇媽媽還指著她撈錢呢。
正想著,蘇媽媽笑容滿面的進(jìn)來了。
“蝶舞啊,王員外今天又來捧你的場了,給了不少銀子呢,他在雅居等著你呢,你就過去陪陪他吧,別總是板著臉,人家可是咱們的衣食父母?!?/p>
雅居是一間專門給有錢人準(zhǔn)備的屋子,因為給的錢足夠多,可以指定蝶舞作陪。
蝶舞戴上面紗,來到二樓雅居,屋內(nèi)已經(jīng)擺好琴,她坐到琴前,準(zhǔn)備撫弄。
王員外五十來歲,身體微胖,色迷迷的看著蝶舞,他跟蘇媽媽說了好多次了,想買下蝶舞,蘇媽媽都不肯。偏偏蝶舞又是賣藝不賣身,王員外早就心里癢癢了,光彈那么首小曲不解癢啊。
王員外喝了點酒,走到蝶舞身邊,想要摸一摸她正撫琴的手,蝶舞立刻抽回,王員外很是不高興,又想要伸手去摘她的面紗,這么多次了,連個正臉都沒見過。
蝶舞起身躲避,想奪門而出。王員外擋在門口說道:“我在你們這花了這么多的銀子,連個正臉都不給看,今天我非要看看!”
4.
雅居有一扇窗戶,臨街而開,蝶舞退到窗戶邊,做出一副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的樣子。
王員外以為她只是嚇唬自己,不會真的跳,他一步步走近窗邊,想去抓住蝶舞,沒想到蝶舞一閃身,真的跳了下去。
一個白影飛過,接住了蝶舞,抱著她往屋頂飛去。
那個白影正是沈飛揚。
他把蝶舞放在屋頂上,蝶舞的面紗早已落了下來,月光下一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秀面容,雖置身春風(fēng)樓這樣的環(huán)境,眼底卻是一片清澈。
她果然是美的。
5.
蘇媽媽吵著讓王員外賠了一筆銀子,謝過沈飛揚救了她們家姑娘。
蝶舞回到自己屋里休息去了。
沈飛揚回到客棧,輾轉(zhuǎn)難眠,起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他飛身上了屋頂,遙遙的看著蝶舞所住的屋子。
蝶舞心緒難平,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男子,英俊瀟灑,放蕩不羈。
蝶舞并不想一輩子呆在春風(fēng)樓,可是她從小長在這里,無處可去。
她起身踱到窗邊,夜晚的月亮高傲孤寂的掛著。
她忽然發(fā)現(xiàn)了對面屋頂上的白影。
片刻之后,那白影已經(jīng)到了窗前。
沈飛揚倚坐在窗邊,蝶舞的心緒莫名的感到安定下來。
她說:“你可否帶我離開這里?”
他說:“我是個浪子,如果你愿意,我便帶你走。”
6.
蝶舞不見了,蘇媽媽急的跳腳,翻遍春風(fēng)樓也不見蝶舞的蹤影。
城外,一匹棗紅馬正馬不停蹄的向前奔馳。
那上面兩個身影,一紫一白,相依相偎。
翻過山,越過河,來到一片草原上。
草原上各色花開,蝴蝶飛舞。
沈飛揚吹起手中的竹笛,蝶舞隨著笛聲旋轉(zhuǎn)起舞。
一只蝴蝶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振動著翅膀,仿佛在說著:“遇見你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