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在Lucas眼里,中國是個充滿神奇魅力的國家。在這樣一個國度里,可以深夜拿著一瓶冰啤酒在大街上喝的爛醉,這在美國是觸犯法律的行為并且必須考慮治安問題;可以買到充滿中國制造靈巧構(gòu)思的小玩意兒,而美國的手造貴的要死;可以享受快遞小哥送貨到家的便民服務(wù),而在美國快遞公司的速度和服務(wù)明顯比不上價格;坐擁發(fā)達的地鐵和公共交通網(wǎng)絡(luò),享受現(xiàn)代化的morden感覺,而美國的高鐵系統(tǒng)從布什討論到奧巴馬,最后都沒有確定下來;可以隨意下載音樂和電影資源而不用付版權(quán)費,在美國手機里擁有十首歌你就是富豪;可以通過微信錢包和支付寶交易和轉(zhuǎn)賬,在美國同類的軟件遠沒有如此普及……總之,這個神奇而又充滿魅力的國度,讓Lucas在大洋彼岸心心念念,并最終決定再次回到這個國家工作和生活。
對于即將和Isaac一起生活的憧憬,被兩個人在skype中反復(fù)描述,吐槽著這個古老國家的VPN限制,吐槽著廣場舞大媽的吵吵鬧鬧,買菜大媽們的挑挑揀揀,吐槽著晚上洗澡的神奇?zhèn)鹘y(tǒng),吐槽著盛行的喝熱水習(xí)慣……這吐槽中更多著一些調(diào)侃,一些期待。兩個老美在中國的生活一定是熱鬧的,有意思的。他們結(jié)識于并且共同經(jīng)歷了為期10個月的Tree項目,對中國的了解本來就遠高于其他美國人,而現(xiàn)在的住在一起并在中國工作的經(jīng)歷,更將為他們的生活帶來不一樣的感受和體驗。俗話說:“獨木不成林”,兩個人的共同生活和一個人的獨自生活相比,更像是狂歡而不是獨舞。
講到Lucas來到中國后的安排,Isaac坦言:“我會在3月4號去趟武漢,6號晚上回到上海,所以沒辦法去接你,只能等到我回來之后再見面了。不過你可以先住這個公寓,我走的時候會把鑰匙放到公寓門口滅火器的箱子上,這個滅火器箱子很高,不仔細看一定看不到鑰匙就在上面,你找到后自己開門就可以?!泵绹擞羞@樣的傳統(tǒng),如果你不愿意多說,那他也不會過多地干涉你的個人隱私和自由,所以雖然Lucas很好奇Isaac再次回到武漢的安排,但是還是沒有多問,只是問了下公寓的具體位置然后把話題岔開了。Isaac沉浸在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室友的歡喜中,想到以后這個孤獨寂寞冷的日子就算是到了頭了,一切恍惚的就像是個夢,更像是上帝的恩賜。
一切按照預(yù)期的計劃進行,Isaac在3月4日下班之后坐最快的高鐵離開上海,他有小半年沒有見到婉婷了,在高鐵上,無數(shù)次地想象再次見到婉婷的情形,她還是長發(fā)?還是一如以往的出挑打扮?還是那個格子雙肩包?還是盈盈眼里帶笑容嗎?這種溫柔的想象讓Isaac想起了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愉快時光,一起牽手吃過的校園食堂,一起壓過的馬路,一起逛過的公園。這些美好的時刻,讓Isaac眉眼唇稍都溫柔了起來。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這波瀾泛起的時候,一定來自于人心里最溫柔的角落了吧。
再見婉婷,還是當(dāng)年的時光還是當(dāng)年的模樣,半年的光陰,不算太久,也不算太短,還沒來得及改變就已經(jīng)消散掉這光陰的模樣。站在高鐵站結(jié)站臺的婉婷,還是扎著馬尾,背著一直用的格子雙肩包,對他眉眼盈盈地笑。這個周末,他們是個戀人,48小時的戀人,這個場景和廣島之戀一樣,不算長的時光,足夠了。
終于到了離別的時候,想著馬上可以見到Lucas了,離開婉婷的時光也不至于那么難捱,回上海的高鐵上,Isaac想象著再見故友的情形,開心的嘴巴咧開了花。這么看來,上帝真的待Isaac不薄,到武漢的時候可以見到婉婷,離開武漢的時候可以見到Lucas,孤單寂寞冷是暫時的,往死里嗨才是以后的日常,有老友,人生才有盼頭嘛。美國人好像是很奇怪的一種存在,他們的溫情與歡樂,不是來自于單一的對象,比如家庭或者戀人,他們的溫情必須來自多元的對象,好像會因為這種多元,歡樂會加倍一樣。
因為舍不得離開武漢,所以Isaac定了很晚的高鐵,回來已經(jīng)12點了,不確定Lucas的作息,Isaac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本來打算輕手輕腳的擰開門鎖,可是鑰匙擰了半天也沒能打開,在晚上12點的寂靜樓道里,這個開門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以至于Isaac有點氣急敗壞了?;艁y中,Isaac用僅存的清醒意識到一個一直沒有交代的問題,這個公寓的門鎖并不像我們傳統(tǒng)意義上的鎖一樣,屋里鎖住了屋外仍可以通過鑰匙開門。這個公寓的門鎖是在屋里鎖住了之后,屋外完全沒有辦法通過鑰匙來開門,為了保險起見,一般Isaac都是在室內(nèi)用鑰匙將門鎖上的。目前,開門的唯一途徑是叫醒Lucas。What‘s the fuck!第一次還沒有見面,就出了這樣的幺蛾子,Isaac急的直跺腳!
“咣咣咣”地敲門,可是屋里的Lucas睡的像死尸一樣沉,敲了十分鐘的門,一點效果都沒有,這下子是必須要想辦法了,如果解決不了,那今晚只能到附近的傳單小旅館住一晚了。說起傳單小旅館,Isaac聽到過好多傳聞,被子傳單枕套沒有消毒,賣淫嫖娼等等等等,如果不是今天這種情況,他一定不會去嘗試的。想了想,在家門口猶豫了下,Isaac給Lucas發(fā)了微信,也沒有任何作用。打個電話可能會比較有效果,可是翻遍了整個手機,Isaac竟然沒有找到Lucas在中國的聯(lián)系方式!福兮禍之所倚,果然這些難以理解的文言文講的道理都蠻對的,要不是因為要和Lucas住在一起太過于興奮,Isaac是不會忘記這么重要的事情的。凌晨的時候,人的腦洞都比較大,Isaac想到西安的朋友童話。童話應(yīng)該會有Lucas的聯(lián)系方式!
說起童話,必須要提到的是Isaac和Lucas共同的朋友Charles。Charles去年和Lucas在西安一起進行Tree項目,他的方向主要是人口老齡化的進程。雖然在不同的學(xué)校,因為同在西安,又來自于一樣的國家,所以Charles和Lucas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Charles在西安交通大學(xué)進展自己的項目期間,遇到了很多的困難和麻煩,導(dǎo)師的不配合,項目資源難以找到……等等。這樣下來的結(jié)果就是Charles開始尋找來自于其他人的幫助,就是在這樣的當(dāng)口,Charles認識了童話。通過Charles,童話認識了Isaac。雖然不知道是否有希望,不過還是試試吧。
給童話發(fā)了微信,她馬上就把Lucas的西安電話發(fā)了過來。Isaac顧不上與童話多聊,打了電話過去,意外地Lucas接了電話。幾經(jīng)折騰,久別重逢,雖然一個內(nèi)心充滿不爽,另一個睡眼惺忪,但是兩個高加索的白種男人緊緊地擁抱了在一起。Lucas滿是昵朧:“雖然你打擾了我的好夢,Isaac,再次見到你真的很開心!”
每天寫一寫這樣的小故事,看著故事里的兩個外國人在中國成長,也是個很開心的事情。
很開心有朋友閱讀這樣的小故事,也很開心有人會喜歡,有緣通過文字在這茫茫世界相逢相遇和相識,是這踽踽獨行的人世間最大的歡喜。
周二,上海的秋天高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