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歲的時候與你相遇,是生命贈與我的禮物,在十八歲的時候與你相棄,是懦弱的自我放逐。期間六年,與你相處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我已記得不甚清楚,只能在閑愁涌上心頭時,想起那時候我們相處的些許片段。
向來自詡薄情的我從來不知道我會對一個人思念自此??创夯ㄩ_落是你,看秋葉飄零是你,看流云來去是你,看山河大地是你,我自十八歲之后從未見過你,卻又日日都見著你,你在我的心中早已經(jīng)融入了這個世界。
明明在初遇時,最令我驚艷的不是你,最讓我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不是你,最能撩動我心情起伏的不是你,卻在與你們訣別之后,最常想起的是你,記憶最深刻的是你,最心痛難過的也是你。你就像一瓶蜂蜜水,初嘗的時候是寡淡的甜味,驚不起一點(diǎn)漣漪,飲盡之后,是口腔里除不去的酸酸澀澀,無法忘懷。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對你的這一份情愫,這一份感情埋得太深,連我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直到我做了一場大夢。夢里你西裝革履,緩緩走向我,我站在高大的梧桐樹下看著你,微風(fēng)拂過,耳邊是樹葉相互推攘的沙沙聲,你走過來告訴我,我喜歡你。夢境太過真實(shí),醒來之后我竟分不清究竟哪個是夢,哪個是真實(shí)。我想著夢里你的模樣,癡癡地笑,看著黯淡的晨光,默默地哭。為什么要笑?為什么要哭?心里怎么竟這么難受?
我時常想,我遇見你的時間錯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你的時間也錯了。十二歲的我很傲,只服能與我爭第一的你,十六歲的我很自卑,我如螢火,你若驕陽,你越發(fā)優(yōu)秀,而我困在這無法言說的感情里無可自拔,越發(fā)墮落。我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下個學(xué)期分班就不會和你在一個班了,卻在那次期末考試莫名其妙地考了第二,我想我心底深處還是想看著你的,看著你越來越優(yōu)秀,看著你越來越高大,看著越來越多來找你的女孩子。你是光,我是丑陋的飛蛾,想要飛向你,卻只敢在黑暗里注視你。
其實(shí)我和你的每一任同桌關(guān)系都很好,我時常借著去找他們的理由偷偷地看你,懷著辛密的心情看你一眼,仿佛這樣就是莫大的滿足,又滿足,又痛苦。
高中畢業(yè)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和我住的那個女孩問我:“你有沒有什么遺憾?”我抬頭望著床板,一邊悄悄留著眼淚,一邊用平穩(wěn)的聲音說:“我這次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蔽覀兾ㄒ坏牧b絆就這樣斷了,從此天南海北,你有你的錦繡前程,我有我的平凡生活,只是我們再也沒有交集。
花開會有時,重逢已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