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份了。當又一個周一在等著我時,當我依然程式化地起床、坐車、進板房、裝水、開電腦…我似乎裝在無數(shù)個重復(fù)的我的套子里,這是哪天的我,自己都分不清。當我趕在夕陽西下時坐車下班,一輪褪去光芒的紅日嬌羞地躲在一排矮樹林里,我驚詫了一下,似乎很久沒看到太陽這么接地氣地與大地為伍。在夕陽離開后,它的余暉依然被一朵大白云留住了,云朵白得像個裝珍珠的扇貝,把這抹粉紅的光緊緊藏著。
當我再次能這么細膩地簡單地感受這周遭一切時,也才意識到,忽而今夏了。
過去這段時間,自己像被什么困住一般,在一個泥沼里。說這話其實也并不意味著我真的此刻可以輕松地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
我的自我,我的信任,我的安全感,我的在意,都在這泥沼里。似乎只有用這種慣常的文藝的表述方式,我才能清晰而準確地描述此刻我內(nèi)心真實的樣子。這些用說很難說出來,何況難有可聽懂之人。
轉(zhuǎn)而今夏,回想起這小半年我經(jīng)歷了什么,收獲了什么,像場夢。沒有太多自我悲憫,有時候的刻意矯情是希望能被人在意,沒有那么多的撕心裂肺,情緒的波動都因人而非事,沒有看起來的勇敢理性,不安和自我懷疑常常吞噬自己。有時像個烏龜,把自己縮得緊緊,其實是希望能被看見,有時敞開心扉,滔滔不絕,其實是小心翼翼,害怕被傷害。
有的人的世界是由一個個格子組成的網(wǎng)狀,不同的人被歸類或定位到不同的格子里,格子越多越好,彼此不越距地呆著,就似乎意味著這個網(wǎng)是結(jié)實的,他就能像個移動的蜘蛛,安心地自由行走。我的世界是一層層環(huán)形圈,每一層圈都有一扇門,從外走到里的人會逐層減少,每一層也都會開放新的領(lǐng)地共享給走進來的人。其實也沒有層層分明,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層,但知道走向內(nèi)核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能傷害我的人。我從不習(xí)慣去向別人兜售自己,我知道自己的好,也知道自己的不好。我不常主動與人親近,我害怕依賴成癮。
也許是小時候的成長環(huán)境影響的,對于任何一個得到的東西,總有聲音告訴你總會失去的。吃到好吃的香蕉時,知道是不常有的,考到好成績時,總被告誡不要驕傲。我的不安感是自己與自己的博弈,也是自己與環(huán)境的博弈。而我若要百分之百地信賴他人,這意味著我將自己的世界百分之百地敞開,那意味著他人同樣要以百分百地真誠敞開,這太難為彼此了。
我感恩我所遇到的這些善良的人們,我感謝他們給予我的關(guān)心、幫助和陪伴。只是我常悲觀看人來人往,我不敢再去要求或奢求,雖然我知道自己值得被看見、值得被關(guān)心,只是風(fēng)雨路上,各人有各人所求,難求風(fēng)雨相惜、一路同舟。忽而今夏,忽而相識似乎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