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小姐是不是顧左右而言他裝糊涂,劉員外顯然不是問這種親人間的喜歡,這一點連十二歲的我都看得出來。
我雖然不諳男女之事,但是男人喜歡女人或女人喜歡男人意味著什么東東我還是曉得一點點的。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呼,啊呼,呼呼?!?/p>
劉員外大口喘著粗氣,卻有氣無處發(fā),干著急。
“老爺,老爺,我老遠就聽到你在如玉房里吵,發(fā)生什么了?我才離開一天,你們就出事了?。 ?/p>
這時一個高大豐腴的中年美婦人跑進了房,除了年紀(jì)跟小姐不一樣,她簡直和小姐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比小姐更豐滿更成熟一些。
“哎呀,夫人呀,你還不知道哩。誒,不對啊,夫人,你不是回娘家了嗎?哦,對了,李魁那小白臉來了沒有?哎呀,不對,夫人你昨天清早才走的呀,你不是說你回娘家住幾天嗎,怎么今天就回來了?”
劉員外表情復(fù)雜,變了幾變,問題特別多。
“夠了,老東西,你怎么有這么多問題?你叫我先回答你哪個問題?”
美婦人生氣了,大叫道。
然后她又看了房中諸人一眼,深呼吸一口,平復(fù)一下自己的情緒,對劉員外問道:
“阿福,你先告訴我,你和如玉吵什么呀?”
“阿娘,還是我來告訴您吧,阿爹正在氣頭上,說不清?!?/p>
小姐緊走幾步來到美婦人身邊。
“阿娘,是這樣的,咱們家要招一個人,這是您和阿爹決定的事??刹?,昨天,這個小弟弟就來我們家了,然后……”
“等等,不,玉兒,你什么時候有了一個小弟弟,娘親怎么不知道???”
美婦人也是美目掙得滾圓,嘴巴大張,她當(dāng)真吃驚不小。
“哎呀,娘,您怎么也變得這么毛躁了?讓玉兒把話說完嘛?!?/p>
小姐嗔怪道。
“這個小弟弟呢,就是我們家要招的人,蓮花告訴我是阿爹親自拍板留下他的。然后呢,可能是因為玉兒我太美太靚,小弟弟見了我就流鼻血了,然后小弟弟就暈倒了,然后我和蓮花就把他抬到我房里,我和蓮花一起照顧他,喂他喝烏雞湯,然后我突然特別想有個弟弟,見他眉清目秀,就認下他做干弟弟了。我一直求娘親給我生個小弟弟,可是娘親你肚子不爭氣,這么多年來,肚子沒半點動靜!”
小姐娓娓道來,像說著別人家的故事。
“怎么是你娘親肚子不爭氣?!呼,氣死老娘了,分明是你阿爹他不行了!”
美婦人突然間情緒激動,失聲委屈地叫道,像個千年的怨婦一般。
可是話音剛落她就反應(yīng)過來了,她趕忙用凝脂般的素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臉上紅云密布。
這么隱秘的關(guān)于劉家傳宗接代的大事,她剛才竟然就慌不擇口直接脫口而出!
要知道此時這間房間里,還有蓮花,還有老王,還有我這個剛進劉家門的小奴才。
“娘親,乖乖,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了,這里沒有外人,蓮花是我相處了十年的姐妹,老王是在咱們家呆了六十多年的老人,阿公在世的時候他就來了,比您和阿爹都大了一輩。至于小弟弟嗎,更不必在意,姑且不說他是我認下的干弟弟,而且他一個小孩子家,那個事情,他懂嗎?”
小姐雙手把美婦人摟進懷里,一本正經(jīng)地開導(dǎo)道,好像她才是那個娘親,美婦人才是那個女兒似的。
母女二人身高差不多,小姐稍微高兩三厘米,可是跟才一米五的我相比,她們母女就是巨人般的存在。
“啊咳,咳?!?/p>
這時劉員外走了過來,他現(xiàn)在鎮(zhèn)定多了,臉上也看不到怒容,他平靜地面對著美婦人道:
“花,不管如何,反正我劉多福不同意這個小東西做玉兒的干弟弟,而且我現(xiàn)在就要把他送出劉府?!?/p>
“這個?”
美婦人從小姐懷里抬起頭,臉上紅云已退。
“玉兒,聽娘親的話,不要認……”
但美婦人話還沒有說完,小姐就打斷了她。
“不行,娘親,這個小弟弟人家就偏要認下了!否則,人家多沒面子,人家閨蜜那個劉最美啥的還不天天笑話人家,說人家在家里沒有地位!哼,阿爹,我正告你,你不答應(yīng)人家認小弟弟,人家就離家出走!”
小姐生氣地放開美婦人,氣呼呼地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就朝門口行去。
“哎呀哎喲喲,祖宗,祖宗留步,您老人家留步,有事好商量,能不能別提離家出走?您老人家七歲那年離家出走,當(dāng)年就差那么半點,就把你阿爹和老王兩條老命給報銷在尋你的漫漫征途上!”
劉員外慌了,慌忙攔在小姐和我面前。
“哼,活該!”
小姐噗嗤一笑,然后道:
“阿爹,玉兒七歲的時候,您才三十二歲,怎么就是丟了老命了?”
“是啊,老爺,就是現(xiàn)在,你和夫人都不過四十歲而已,正當(dāng)年!”
蓮花也走來道。
“多嘴,滾一邊去!”
劉員外呵斥了蓮花一句,然后又哭喪著臉對美婦人道:
“花兒啊,你看咱們家小祖宗這么執(zhí)拗,如何是好???哎,也怪我,把這個小奴才留在了劉府。”
劉員外狠狠瞪了我一眼,他這時是無可奈何又有點自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