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她的散文亦讀她

“無論這個世界對你怎樣,都請你一如既往的努力、勇敢、充滿希望。”

――畢淑敏《愿你與這世界溫暖相擁》

很喜歡讀畢淑敏的散文,因為讀起來總能產生共鳴,好像她說的正是我想說的,她感同身受的正是我曾經經歷過和正在經歷的。

比如我萬念俱灰的時候,她似乎在我面前站著,緩緩的說:“無論這個世界對你怎樣,都請你一如既往的努力、勇敢、充滿希望?!边@話本也不是什么鏗鏘誓言,卻給了我莫大的力量,像伸出的一雙溫暖的手,把我從生活的坑洼里拉出來,繼續(xù)懷揣著美好前行。

比如當我總是急切總覺得還不夠好的時候,她在《恰到好處的幸?!防锾嵝盐遥骸坝行〇|西,并不是越濃越好,要恰到好處。深深的話我們淺淺地說,長長的路我們慢慢地走?!庇谑切木挽o下來,不那么焦灼了,好像一杯溫吞的水,不燙,也不涼,讓我握著,慢慢啜著,徐徐咽著,總想一蹴而就的事情,也就接納它本來的節(jié)奏了。

比如我覺得孤獨和荒涼的時候,她就像正穿一身棉的旗袍,坐在雪原的最高處,仰望著夜空,夜空里綴滿了星星,她說:“你必得一個人和日月星辰對話,和江河湖海晤談,和每一棵樹握手,和每一株草耳鬢廝磨,你才會頓悟宇宙之大、生命之微、時間之貴、死亡之近?!倍?,我學她的樣子,這樣靜靜的看著,感受著,心反而不空曠,而漸漸豐富了,揮不去的涼意也都化作夜空中的云彩,淡淡去了。

……

喜歡讀她的散文,也許就因為她的文字這般樸實,細膩,又氣定神閑??偰馨涯慊艔埖男陌差D好,把你沉重的心思搬離,把你額頭的愁云抹去,把你說出的和說不出的愛恨情仇都舉重若輕,輕描淡寫,付與流光中。

看似很平常的對話,很熟悉的場景,很瑣碎的物件,很司空見慣的市井生活,她卻能濃淡適宜的一番安排,那筆下的字詞句段便立刻散發(fā)出迷人的光輝,其中蘊藏的溫馨哲理,便也這樣耐心尋味的任你嚼著,越來越有味道,竟不舍換一本瞧瞧。

像《孝心無價》里這段話,大家耳熟能詳,又廣為引用。“一些事情,當我們年輕的時候,無法懂得。當我們懂得的時候,已不再年輕。世上有些東西可以彌補,有些東西永無彌補?!毕氡厥侨说街心?,已知親情無價,孝心無價,愧疚年少時的輕狂與忽略,也遺憾有些逝去即是永遠,再也無從彌補。

每念及于此,總想起離去多年的母親和奶奶,她們在時,我尚不懂事,經??霖煴г?,甚至不懂孝敬。如今悔之晚矣,物是人非,怎不嘆息人之無知與自大,白白錯失了多少人間溫暖!再讀這段話,字字猶如落在心上,日日敲打,警示我珍惜身邊人,余生莫再錯,一而再再而三。

有時合上書我就想,畢淑敏就像母親呢,叮嚀,囑托,生怕孩子們走錯了路,走彎了路,所以如此這般語重心長。不是慈母般的心腸,怎會有這樣親切溫婉的談心,絲絲入扣?不是慈母般的憂慮,怎會這樣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教導?從不居高臨下說教,從不硬塞給你大道理,卻總有對思想的追尋,對人性的叩問,對生存的洞察,讓我們在字里行間,獲得與眾不同的閱讀快感。

我想,她的內心是豐饒的,她的情感也是飽滿的,不然,她何以在平淡中書寫絢爛,在質樸中充盈陽光?看似行云流水,讀來總有深刻而感人的力量,可謂收放自如,一切剛剛好。正如她自己說:“只有內心的堅定,才能把歲月留下的傷痕,化作成長的書簽。微笑,雖飽經創(chuàng)傷,仍動人心扉;美麗,雖歷經磨難,仍毫發(fā)無損;慈祥,雖萬般摧殘,仍春風拂面?!?/p>

想必她就是這樣優(yōu)雅的女人,總相宜,總相處舒服,不咄咄逼人,又不刻意矯情,而是像優(yōu)美的旋律彌漫在天地之間,喚醒我們的靈魂,和美好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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