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小燕
多年以后,我們再也沒有擁抱的理由。即便,曾愛你如生命。
多年以后,我也早已不是我。曾經(jīng)的百感交集,仿佛被蒸過一般,最終成為淡而無味的水。
也許,文字就和戀愛一樣。
早已忘記開始寫時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只感覺自己被下了蠱一樣,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表達自己所有的情感。只是,忘記從什么時候開始,曾經(jīng)觸發(fā)我各路神經(jīng)的那些感覺,卻仿佛蒸發(fā)了一般,留下平淡無奇的我,我的文字。
只是,當看到大冰的《好嗎好的》的時候,我仿佛找到了似曾相識的感覺。盡管看的內(nèi)容不多,也許評論還不夠資格,也許他給我的很多感覺還有些偏頗??墒?,我依舊愿意用文字寫下,感謝他帶給我的感覺。
其實,說評論《好嗎好的》并不準確,應該說評論《奪命大烏蘇》。在這個短短的故事里,讓我們看到了兩個新疆青年以及有關他們父親的故事。而“我”仿佛一條線,將這些散亂的片段慢慢隨著時光一一串聯(lián)起來。因此,在大冰匪里匪氣的筆下,身處邊疆的他們,竟也有了一種遼闊的滄桑。那些曾經(jīng)渴望過遠方的人,那些對故鄉(xiāng)心存依戀的人,也曾去過“遠方”,也曾經(jīng)歷各種傷心,失意,迷茫。然而,不管在哪兒,心靈歸屬的地方,就是故鄉(xiāng)。
在這段故事的開頭,作者寫了這樣一段話:
不要一提麗江就說艷遇。
不要一提拉薩就說流浪。
不要一提內(nèi)蒙古就是草原。
不要一提新疆,就只說羊肉串和切糕、大盤雞和馕。
新疆新疆,那里的人們和你我又有撒(新疆方言,啥)兩樣?
你有酒,他們也有酒,你有故事,他們也有故事。
一樣的紅塵顛沛,一樣的愛恨別離,一樣的七情六欲,一樣的希望和失望、篤信或迷茫。
干嗎以正嗣自持,而把新疆當遠房?
何故以中軸自居,而把新疆放遠房?
我擦,憑撒?
這個時代哪兒還有邊塞?誰說動人的故事,只配發(fā)生在北上廣?
讀完這一段文字,不僅讓我看到了大冰匪里匪氣的粗狂,更讓我感受到他粗狂下的溫暖的細膩,在他獨有的視角下,將我的目光引向了遙遠的地方。讓我開始期待,在那或美麗或荒涼的地方,還有什么樣的故事可以打動我的心扉。但不管怎樣,他短短數(shù)語的前言,已讓我看到一個男人真誠的目光,心底的悲憫和渴望。讓我也迫不及待的想了解那個山東作家。
故事以“我”在醫(yī)院在B超開始,盡管喝酒引起的“上尿路草酸鈣腎結(jié)石”讓“我”痛不欲生,但一面對新疆的奪命大烏蘇,“我”就猶如癮君子一般欲罷不能。而每次醉酒之后,總有倒霉人送“我”回家,而送“我”回家的,卻是馬屎羊糞,不,是馬史楊奮。如此名字,真是異曲同工呀!而故事,就在這個邊疆的邊疆,迷霧升起的地方上演。
……
林林總總的游牧先民,不同的部族不同的人種,一茬一茬地把這里認作故鄉(xiāng),
迷霧里往來穿梭,潮汐一樣,走馬燈一樣。
得到又失去,融合或消亡,或浮或降或戰(zhàn)死,或頭也不回的遠走他鄉(xiāng)。
回不回頭,都留下鄉(xiāng)愁。
鄉(xiāng)愁最虐心,鄉(xiāng)愁也最無情,最容易拾起,也最容易丟。
苦才是鄉(xiāng)愁,不苦則丟。
十年百年千年,那些以為永不會被風化的思念執(zhí)念,終究不咸不淡化云化煙,
稀釋淡忘,無聲消散,霧氣一般。
霧起何方,謎一般的邊疆。這里從不是個長情的地方。
在生活中,我們面對的更多的文,是各種勵志雞湯文。我并不否認這類文章給人們帶來的正能量。只是,當我們奔波許久之后,當心累到極點但依舊不得不努力的時候,你有沒有那么一刻想讓自己沉淪?而大冰的文章,仿佛在干燥的沙漠里出現(xiàn)的一片綠洲。在這片綠洲上,你可以感受到沙漠生存的艱難、沉重,但更能感受到一份生命,活著的靈魂。在這些靈魂背后,我感受到了血、淚,感受到了親情、溫情。盡管在這片荒涼的沙漠上,在這遙遠的邊疆,曾有那么一個人,曾努力地想為了給孩子們上學路上留點綠蔭,最終樹還是砍光;也有那么一個曾英俊瀟灑如今滿臉滄桑、脾氣暴躁的父親,疼愛兒子的方式竟是給兒子擦亮一雙又一雙皮鞋。也正是在邊塞這樣的苦寒之地,作者用蒼涼的細膩的筆調(diào),書寫著這片土地上一個個生活的人。
正如楊奮的父親終其一生渴望成為一個作家,然而
在那個沒有快遞沒有電郵的年代,他應該曾無數(shù)次摩擦過街角那只綠色郵箱,
當郵遞員的自行車鈴聲響起時,他是否也曾慌忙地起身,心臟怦怦地跳?
不知道,沒聽他提起過,一個男人真正的心事,怎會向人道?
只記得午夜的餐桌上厚厚一摞稿紙,他借著頭頂15瓦的小燈泡發(fā)出的光,一字一句的謄抄。
泡一杯溫熱的黑磚茶,點一根報紙卷的莫合煙,沙沙沙的輕響中,兩種輕煙,各自裊裊。
楊奮起夜,睡眼朦朧地路過,父親的手掌攤開,遮在稿紙上:哎,睡不著,練練字……
金筆的光澤微微閃爍,一絲羞赧,居然掛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我終究還是被楊奮的父親感動,那個平凡但又癡狂的熱愛文字的人。但我更愛寫這個故事的大冰。他總能站在人生的高度,恍若一個慈悲的有生命的佛主,憐憫地看著每一個生活的人,卻又隨時可以潛入每一個人的心底,在不動聲色的細節(jié)中,打動每一個人。而他,在他遼闊憂傷的的筆調(diào)下,筆下的故事,筆下每一個經(jīng)歷過失意挫折的人,都能在這樣的情緒里釋放,在這樣的生命里找尋,成長。
而我,也在這樣的文字里,終于可以跟著故事下的人們經(jīng)歷人生百態(tài),體驗那份滄桑與憂傷,希望與成長。而我也終于明白,有歡樂有憂傷有迷茫的自己,才是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