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姐妹》是魯迅文學獎獲得者魯敏的一篇中篇小說,描述了一個家庭從團圓到離散,五個姐妹從美好到凋零的經歷。
小五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里長大,她有四個姐姐:春華、秋實、大雙、小雙。春華柔順,秋實活潑,大雙小雙是形影不離的雙胞胎,只有小五是個一直被大家忽視的孩子??墒撬齾s一心一意地愛著自己的這個家。她默默地關心著姐姐們:春華嫁給了一個小科員,善打官腔、沉浮名利的大姐夫有了外遇,春華想要離婚,卻被傳統(tǒng)保守的母親勸回;秋實漂亮活潑,卻被誤會私生活開放又隨便。她嫁給一個老板,他不了解也不尊重秋實,新婚之夜他興奮至極地打電話給岳父,說沒想到秋實竟然還是處女;大雙和小雙同時愛上了一個叫“笛子”的男孩兒,她們沒有爭吵,而是默契又甜蜜地分享著對笛子的感情。笛子給她們寄來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發(fā)夾,小雙在開心之余卻發(fā)現(xiàn),發(fā)夾是給長頭發(fā)的大雙戴的,而自己是短發(fā),戴不了發(fā)夾。心灰意冷的小雙投河自盡。深受打擊的大雙再也不想留在傷心地,毅然決然地遠嫁西藏。
一個家就這么從一開始的熱熱鬧鬧變成了空空落落。在經歷了人生大部分的幸福和變故之后,父母老了。小五下定決心陪伴在父母身邊。有一天,她意外地遇見了笛子。笛子一直生活在小雙自殺的陰影中。小五憤怒地質問笛子發(fā)夾到底是買給誰的,他喜歡的到底是大雙還是小雙。笛子卻說,他之所以只買了一個發(fā)夾,是因為發(fā)夾很貴他買不起兩個。他能記起每一次在路上偶遇大雙小雙時的細節(jié),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誰。
改變了一家人生活軌跡的答案,竟然就是這么簡單。小五把從小收集起來的姐姐們的東西:春華給父親買的精裝洋河酒盒子,秋實翻錄的磁帶,笛子給大雙小雙寄發(fā)夾用的包裹盒兒……全都埋在了樹林里。她大喊起來:姐姐——可是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冷風。
這無疑是一個令人惆悵的故事。小五的四個美麗善良的姐姐,沒有一個真正獲得內心的幸福和滿足。春華順從忍讓,面對出軌的丈夫,根本沒有決絕的勇氣,只能忍氣吞聲接受現(xiàn)實;秋實看似自由奔放,但卻缺乏真正的勇氣,缺乏安全感;脆弱的小雙為了少年時期模模糊糊的暗戀選擇自盡;大雙無法打開心結,匆匆嫁給自己不愛的人遠走天涯,再也不回家了。
小五是五姐妹之中,最懂得愛的那一個。她珍惜過去的美好,姐姐離開后,她真心地懷念著過去和她們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是名牌大學的畢業(yè)生,可是卻為了父母毅然決然地選擇回到離家最近的城市工作。她是一個分崩離析的家里唯一的紐帶,最后的依靠。
其實,就算是最重男輕女的父親,還是非常關心疼愛女兒們的。思想傳統(tǒng)保守的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干涉過姐妹幾個的選擇,在操心女兒們的婚事時,也從不放任、隨便。在女婿驚喜地給自己打電話說沒想到秋實還是處女的時候,父親和誰都沒有說電話的內容,他知道女婿終究是不懂得秋實的,他憐惜秋實背負了一生虛名,卻找不到真正懂自己的人。
也許,就像沈從文說的:“一切充滿了善,然而到處都是不湊巧”。張家父母和五姐妹都是善的,她們曾經的家庭生活是如此幸福美好??上\的翻云覆雨之手,將一切都改變了。無論是性格的原因,還是時代的局限,一切都是那么不湊巧,不圓滿。對小五來說,家里真正的熱鬧、溫馨和圓滿,永遠停留在了小雙自盡前的那一晚。往事曾像開水一樣沸騰,也像水一樣蒸發(fā)了。
生命里那些美好的時光啊,請你停一停,在我能夠承受失去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