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魎問影

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
景日：“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Br>The Penumbra said to the Umbra, "At one moment you move: at another you are at rest. At one moment you sit down: at another you get up. Why this instability of purpose?"
"Perhaps I depend," replied the Umbra, "upon something which causes me to do as I do; and perhaps that something depends in turn upon something else which causes it to do as it does. Or perhaps my dependence is like (the unconscious movements) of a snake's scales or of a cicada's wings. How can I tell why I do one thing, or why I do not do another?”
《莊子內七篇·逍遙游·七》

接下來的“罔兩問影”，以我教書的角度來講，我覺得是非常非常難講的一塊。我先白話說一遍，我講的看法也只是我個人的一些想法，因為這條他到底講的真相是什么我搞不太不清楚。

文字的定義是這樣的:

人在光底下會有影子，影子會有一個模糊的邊邊，那個模糊的邊邊叫做罔兩，所以人的影子叫影子，影子的影子叫罔兩。所以如果人是1，影子就是-1了，那罔兩就是-1開根號是什么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罔兩問影這個故事在后面的《寓言篇》還有一個類似的故事，種種加加的意思呢大概是說，我們人是一個主體，我們動影子就動，跟影子相比來講我們人比較無待，影子比較有待，影子要靠我動他才會動。罔兩就更加的不自由，就是影子動他才會動。就是這樣一個就是人的投影是影子，影子的邊緣、那個形狀叫罔兩，這樣的一個比一個不自由、制約越來越多的一個狀況。

結果呢這個最不自由的影子的影子，這個罔兩啊，有一天居然回過頭來評判影子。

其實罔兩比影子是更沒有自主權的對不對？但是呢它還能夠回過頭去批判這個東西一下。

在后面《寓言篇》的時候影子跟罔兩說的時候是用另外一個講法，他是很無奈的說，我不過就是蛇脫的皮蟬脫的殼，我是那個真正的東西外面那一層薄薄的附屬品而已，所以蛇要動蟬要動我也只好跟著動。

這樣子的一段文字，請問各位同學，你會如果要把這個象征符號回歸到我們的生活你會覺得這是在講什么？我也覺得好像有一點，不知道該怎么說啊。我說，我現在是姑妄言之，就當我在亂套的好了啊。

就是我們人，常常會有意識的覺得，我是這樣子我是怎樣的對不對？那這個我們有意識的部分會不會其實只是罔兩而已，而我們有意識的部分其實是被更大一團無意識控制的，而那個無意識又是被更不可知的什么東西支配的，這樣的一個情形。我覺得人啊，的確是有這個被無意識控制的部分。

有很多角度可以講，比如說，這個人很驕傲，驕傲呢其實可以分成兩種，一種叫做普通級的驕傲；一種叫做超重量級的驕傲。如果你交代一個普通級的驕傲的人做一件他擅長的事，他就會做的一百分交過來給你，來表現我很厲害。特級驕傲，就是他明明是會做這件事的，你交代他做，他一定給你做的亂七八糟。因為他的潛意識的范圍里面有一個城市在里面發(fā)揮作用，就是你不配。就是你交代他一件他明明會做的事他也會給你做爛的，那叫特級驕傲。他是被他內心那個非常大的黑暗地帶那個里面你不配的那個觀念支配著?？墒撬救瞬粫X得他在驕傲哦，你也不會覺得他在驕傲哦，可是這其實是非常驕傲。

我們人有時候會受到一些很黑暗的神識的支配，可是這個東西我們本人都不會發(fā)現。

嫉妒是一個很微妙的事情，很陰沉。比如說，班上功課很好的同學，有的時候會看不起班上功課不好的同學。如果你用道家的角度來看也是很奇怪。就是因為明明是有這些功課不好的同學幫你墊底，所以你才顯得你前幾名，所以你應該感謝這些幫你墊底的人才對?？墒菫槭裁床粫屑つ兀磕钦f不定也是因為嫉妒啊。因為呢人家呢，一向都考60分，一向數學只考20分得那種人呢，他考到30分他爸媽就夸獎他，每天都可以出去玩，那可是我呢，考不到100分，我媽就來瞪我了，對不對？就覺得我過的多苦命啊。

所以實際上是嫉妒但是他會以為自己是看不起。就是我們的人生之中其實很多很多的我們自以為或者合理化的情緒，其實都是在被一些更深層的東西支配著，而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處境。

我認為《齊物論》的修煉的確是有辦法幫助到我們破這一關，就是讓我們的表面意識能夠慢慢把我們的潛在意識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挖開來看清楚，但是呢，必須要有一個非常非常不辯論的頭腦，才能夠從各種角度去感覺說，我這個行為或者我這個情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般的人只要是活在辯論的頭腦里面眼睛都是往外看的，都是有什么情緒出來馬上就說因為他怎么樣，不會去探尋或者好奇我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而這個我里面發(fā)生的事其實很難搞很難搞的，而且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要說是，應該說是表面意識還是潛意識，因為我們現在的表面意識已經很大一塊被污染成潛意識了。就是我們從小到大有意識的學習到很多很多的程式或者是看法，變成支配我們的東西了，那些東西都跑到潛意識去了。

我曾經在幾年前有一次我在教這一條之前，我找了一個我的助教，我說你幫我準備一下這個功課，我就說我想知道我們人那平常在想的那些東西是怎么一回事，我就跟那個助教做了一個游戲，就是他說他覺得他的人生是怎么樣的，然后我在旁邊稍微做一點記錄，做一點推敲，就是他說的我認為我的人生怎么樣怎么樣到底是不是事實？一樣一樣鑒證一樣一樣鑒證，就是看他到底說出來他對于他的人生的種種認識到底有幾句話是真話。那結果就是八個鐘頭的時間只有二十一句真話。而我的助教不是什么神經病患者，就是普通人。

就是我們一般人其實就是這個樣子，我們頭腦里面覺得是怎么樣的沒有幾句話是真話，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哦。我們平常在自以為相信的情報其實沒有什么真話的，都說某個片面的說法或者怎么樣。就是人生在世就是活在這種很多亂七八糟片面的情報里面，然后我們就被這些大塊大塊的黑暗支配去活我們的人生。然后遇到個什么東西不符合我們的觀點我們就不高興，但是到底我們的觀點是不是對的，真的講八個鐘頭的話只有二十一句真話，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就覺得我們人到底是不是還應該對自己的觀點有認同感？我的意思是我們的觀點到底是不是能操作的？就是其實已經壞的一塌糊涂的機器我們還在每天在開這個機器上路，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就是人心里這樣子想真的很黑暗。

更大的反彈

還有另外一個角度，我剛剛講我們這一世、這一輩子可以意識到的范圍的。那其實還有這一輩子不能意識到的范圍。

我是之前前陣子我的一個朋友跟我講一件怪事，他認為是怪事，我認為是普通事。他說他有一個好朋友，他說，我覺得困擾的一個問題是，我跟我這個朋友相處，每當我看到我這個朋友的缺點，而我跟他講了之后，我講他缺點的那個朋友呢，他就一定會在之后幾天之中呢，用更大的力道，用更莫名其妙的方法重犯這個缺點來修理我，就是我不知道人這么不能講。

他說，比如說今天我的這個朋友遲到了，我就說你怎么這么愛遲到啊，下次再約什么不要再遲到好不好，他說就他下次呢，不但是大遲到，而且說什么忘了帶鑰匙出門啊，汽車被拖掉啊，所有的理由都合理的不得了，然后完美的遲到。他說這個東西的來處，是他也不是有意識的故意要忘記帶鑰匙，也不是有意識的故意讓汽車被拖掉，但就是你講他什么，他最后就會犯的更厲害來修理你，然后不知道怎么辦。

我就說，那你是怎么應對的？他就說那只好再跟他講啊。我說這東西不是這樣的，我說這件事情剛好我有經驗。

我說如果你遇到一個人跟你互動的時候會有這樣的狀況，你呢，絕不可以擋，只能逃。這個東西的力道是這樣，比如說這個遲到你講了他之后，他反而用更完美的方法遲到給你看的這種事情，這個我執(zhí)都恐怕是從前世發(fā)到今生的。你千萬這種事情不可以頂撞他，這東西是關系到業(yè)障的層面的。這個東西是從很深的地方發(fā)出來的，這個東西不能擋。你讓他發(fā)，就是化解業(yè)障、消怨解仇，我說這個東西不能擋。

我非常知道我有的時候也會遇到這樣的，化解冤仇。

就是說某些人有些時候他完全是從無意識的層面這樣子發(fā)出來對付你的話你就讓他盡量的發(fā)，這個東西是你前輩子結的仇，這輩子你就認了吧。

我就舉個例子，我說比如說像是遲到這種事情，我的郭秘書就是很會遲到的人。我對郭秘書他有的時候就是，比如說他跟我講早上九點鐘來我家拿東西，我九點就在那邊等，等到下午三點還沒來，我打電話去，他好不容易三點才接電話，我在中間打了很多通，他就說啊不知道為什么我明明九點要來的，為什么晚點了？我說這個我有辦法嗎？晚上睡覺他人的靈魂在另外一個世界硬是不下來，我有辦法嗎？我說這樣的東西都是關系到另外一世的不知道什么人際關系造成的。我說這種事情就是說，你要發(fā)作，我就讓你盡量發(fā)作，你跟我約九點不來，好，那你就不來，我打電話找你也找不到沒關系，我就要做什么事情我自己去做我要做的事情，反正不被你害到就好了，就我逃，但是我不擋。

那他莫名其妙說我不知道為什么三點才來，那我說好好好沒關系，就這樣。我不太計較，就是這種事情我絕不罵人。應該說已經從過去的屢屢的經驗里面知道絕不可以罵的，因為你再罵他就會發(fā)得更兇。

就是這個從前世發(fā)到今生的我執(zhí)，力道大到你不能擋的，你只讓他盡情的發(fā)。然后練習說：不要被他害到，就是他就算這樣對你還是有辦法另外做些什么事情讓自己的生活能夠繼續(xù)下去。就是這一類的事情哦，我只能說他的源頭是在一個你不能夠對付的黑暗地帶，所以你就讓他發(fā)作，就這樣就好了，而且他發(fā)作你真的要當作沒有事，就不可以再跟人家斤斤計較。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怪現象在你人生出現的時候。就是恐怕就是說在我們有意識的范圍里面我們不知道的可能前輩子或者怎樣得罪他了，我不曉得，但是就當做是我錯了好了，我就認錯了，就是不能在乎這種事情。

這種時候記得不要生氣，然后讓他狠狠地修理你，就讓他修理吧，你就盡可能的做到自保就好，然后不要去要求人家怎么樣。

當然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就當我在亂講哦。但是我的經驗就是讓他盡全力發(fā)作，讓他發(fā)個夠，最后他那個力道就會慢慢弱下去，就比較好相處了。

我們說人與人之間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說不定你的家人你靠近的人也會有一些這樣的怪現象你會看得到，那這種時候你也只能夠就稍微看看莊子說的罔兩問影，就是這些事情到底是為什么？有些事情黑暗到不可考了，就是等到我們大家都死了回到天上再算總賬好了?，F在的話，也不知道這個賬要怎么算了。就是這樣的一些一些的事情，我想把這些這些東西姑且都考慮進來的話，那人生會比較舒服一點。就是不論他怎么對你不要生氣就好了，不要在內心的世界變成一個受害者。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Once upon a time, I, Chuang Chou, dreamt I was a butterfly, fluttering hither and thither, to all intents and purposes a butterfly. I was conscious only of my happiness as a butterfly, unaware that I was Chou. Soon I awaked, and there I was, veritably myself again. Now I do not know whether I was then a man dreaming I was a butterfly, or whether I am now a butterfly, dreaming I am a man. Between a man and a butterfly there is necessarily a distinction. The transition is call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material things.
《莊子內七篇·逍遙游·七》

那個不曉得各位同學小時候有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小時候是這樣子。我小時候噢，睡覺醒來的時候，要花一下下才會確認說我是誰，然后我是在這個房間，這里是在哪里，不曉得有沒有這樣的印象。等到長大了，每次醒來這覺得，對，這就是我的地方，好像小的時候，剛醒來的時候，會覺得有一點，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感覺。

我有過類似的經驗，我小的時候，但不是什么偉大的經驗，只是剛好有這樣的經驗，因為小時候有次去動物園看猴子，然后我那天晚上回家就夢到自己是猴子，動物園的猴子，然后呢，我醒來之后，我那個時候大概4歲吧，我一直在擔心我不會其實是猴子在做夢，夢到我是人類。那萬一有一天醒來，發(fā)現我是猴子，那到底要怎么辦，我那時候笨笨的，就這樣會擔心哦，我會覺得就這樣的感覺好像還是存在的。

|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就是照理說，我呢，跟我做夢變成胡蝶應該是不同的東西才對吧。|
|此之謂“物化”。|

這個故事我覺得它的象征符號也是相當的曖昧。所以歷代對于這段文字的解釋，大概可以分成三個類，那我們來順一下。

1

就是有一類的解釋是說，莊子是在講，人活著的時候就好像在做夢，死了以后，靈魂的那個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所以，莊周跟他做夢夢成的胡蝶一定是”則必有分矣”，一定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從靈魂人的角度來看，這個還在做夢的肉體人，那一定是不一樣的，這兩者的價值觀是不同的。但是這個叫作物化。就是好像是一個沒有形體的能量的一個生命體，他暫時來到這個世界上面變成一個物質的身體的人這樣子。那這是一個說法。但是這個說法也不是絕對的強勢。

因為莊子這整本書里面講到物這個字的時候呢，什么叫物化”就是它好像是說，雖然莊子是莊子，胡蝶是胡蝶。就是我們在生活中，我是我，你是你，對不對。可是，如果我們能夠練成齊物論里面講的這些東西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在跟人相處的時候，站在別人的立場去思考，站在別人的立場去感受他感受到的東西。

當你能夠練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你就不會把別人當成別人。就是你能夠站在不同人不同的角度思考跟感受的時候，你就好像是一個失去了自我框架的一個自由的能量，你可以在很多人不同的內心世界游走。那，主體跟客體的分別就消失了，對不對。所以我們就客體就物質的東西，你這個人你可以去感覺到對方的所有東西。那你的人我的分別就消失了，那這樣子叫做物化。這是第二個解釋。

那當然我想第二個解釋是比較符合這個篇章的修煉的說法，對不對。因為這個篇章的整個修煉是指向這個地方的。

那但是第一個解釋的話，因為前面有齊子分的論點，對不對。就好像說人要能夠從這個世界醒來才是真正的人。那，這樣子的論點也是存在的。

那第三個論點，這是齊物論的結束，就是養(yǎng)生主的開始。那內篇的養(yǎng)生主篇跟外篇的達生篇都是道家非常在意的一個修煉就是所謂的達人修煉。

養(yǎng)生主是說一個人的生命應該怎么樣，要養(yǎng)你的生命的主人，就是你生命的主人可能不是你的名利權勢地位，也不是你的房子，不是你的車子，甚至不是你的肉體，對不對，而是靈魂的那個能量才是你生命的主人。那你要如何養(yǎng)這個生命的主人呢”那養(yǎng)生主是講一個最基本的原則。

達生篇講到說，我覺得道家這個建議是很可愛的，因為我們剛剛才講完漁父篇，就是人要對自己誠實，對不對”那我對自己誠實的時候，可能有些人會發(fā)現我人生的有熱情的東西就是燒菜，不是修道，是燒菜哦，那怎么辦”那我如果讓心境提升。那莊子就說這兩個點其實一點都不沖突的，就是你如果能夠燒菜，燒到像食神一樣的境界的話，那你的心境也會提升，因為心力這個東西就是表現力跟感知力。

你在任何一個你喜歡的領域里面，如果能夠表現得更好，感知得更好，那你的心力就是在進步。所以你任何你生命中的熱情都可以拿來當作你修行的材料，而不是說你一定要到廟里去靜坐。就像，如果比較狹隘的修行觀念，對不對，就是有人，當然我們現在是一個地球村，已經不太存在狹隘的修行觀念了。

可是你想如果是比較閉鎖的社會里面，可能有些人他所得到的情報就是修行跟靠打坐，可是他對打坐一點愛都沒有啊，那他不是就不能修行了嗎，對不對。那可是莊子的這個養(yǎng)生主跟達生篇，我覺得就是處理掉這一塊，就是你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別修行的形式，不需要念經或者練功，而是在你喜歡做的事情里面盡全力做到最好，那這樣子你的心力就在進步，那心力有進步就是修行了，是不是。那因為后面的這個養(yǎng)生主是指向這個地方。那這一段齊物論的收尾，養(yǎng)生主的開頭這個的地方。

4、
日本人他們就有一個對物化這兩個字有一個不一樣的解釋。一開始提出來的人好像是日本古時候表演那個能劇的那種演員，提出來的一個戲劇理論，后來他們拿來解釋莊子。就是比如說，日本人不是很多厲害的人就叫達人嗎，對不對”如果有一個人，他是開汽車的達人，那開汽車的達人他可能會說一句話，說：啊，我開的汽車，對我來講，就像我的手腳一樣，對不對，就是像我的手腳一樣，運持自如。那，對那個人來講，豈不是他的自我已經滲透到他開的車這個東西里面去了，對不對。就是他的生命能已經被貫透到他在操作的這個技術里面去了。

所以，那日本人有一個拉面店，較為瘋狂，叫魂面，什么一面入魂，對不對，就是你的生命能已經貫通到你所接觸到的無生命的東西里面去了，讓他變成你生命的一部分。那這樣的一種，在技術上面的完成，就是你的，我的感覺已經跟你的技術操作所有的東西化為一體，這是日本人他們解釋的物化的一種解釋方法。

那這樣子一個達人之中會有一種感受呢，如果你把他倒推回來，再去考慮齊物論的修煉的話，其實齊物論的修煉不是一直都是在打通我們跟不同于我們之間的東西的隔閡嗎，對不對。那，也就是說，你要當一個達人的話，你至少在齊物論的這個部分能夠打通人與人之間的隔閡，這樣你的生命能才能夠透得過去。那這樣子的話，才能夠修煉他的下一章所講的達人的所有的訓練，所以也有人是這樣子看待這個段落噢，就當作是齊物論的收尾，就是這個后面養(yǎng)生主的開頭，這樣的一種說法。

但，我想我自己本人是沒有什么定論，因為好像三種說法都還算通嘛。因為他這個夢到變成胡蝶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一個比較曖昧的象征符號。所以，那就姑且那就這么聽聽。

主要是這個條文本身我覺得它沒有很清晰的給我它的邏輯框架。我常常會在講到罔兩問影的時候，就是會講跳開了教一下《漁父篇》，就是在三十一篇《漁父篇》再回來談《齊物論》。就是《漁父篇》里面有講到一個重要的觀點，就是人類的這個心想事成這件事情的技術操作。

現在市面上很多《吸引力法則》、《秘密》這些書?？戳诉@些書以后照著做，往往吸引不到什么好的結果，這是為什么呢？就是有這個罔兩問影的問題。

你自以為在發(fā)正面的愿望，其實你的動機是負面的，這件事情其實是很麻煩的。因為很討厭你自己沒錢，所以說上天你賜給我錢然后告訴自己說我會有錢我會有錢，其實你的能量是膠著在我討厭我窮這件事情上面，那當然你會變得更窮沒有錢。

所謂的發(fā)正念，如果不小心，其實是在發(fā)負面的這些東西。操作這個東西一定要搞清楚你那個真正的念頭是正面還是負面？我常常就是覺得對著星星許愿，如果有個人每天看到流星就說我要長高我要長高，這個人到底是在發(fā)正念還是負念呢？那當然是負念啦，他一定是很討厭自己是矮冬瓜才會這樣叫。他的能量都膠著在負面的事情上面。

這是一個人起心動念必須要反映到的黑暗地帶，那我認為這個也可包含在罔兩問影的這個架構里面來講。不然的話你會自以為自已在動善念然后你被負面那個黑暗的東西吞掉。

莊子里面是很惡毒就是拿孔子開刀，莊子會認為儒家的善念，一般人類在操作的時候會變成發(fā)負念。有個笑話，說有一天有一家人去拜訪別家的小孩，小孩說，我叫湯姆不要。他說為什么？因為我媽媽每天都說湯姆不要這樣湯姆不要這樣。所以他以為他的名字叫湯姆不要，Tomdon’t。

就是說我們人啦常常汲汲營營的以為在做好事，其實念頭都是我不要這樣不要那樣，不要這樣也不要那樣，這都是在用負面的念頭在動那個結構，那當然你的能量就會出問題啊。你的能量是污穢的，就是膠著在負面的事情上的能量。那莊子里面喜歡開這種事情的玩笑。因為以道家的立場來講，道家的立場看到地球上面的人類的那些道德標準，你要如何做一個好人這種事情。

道家就是有這種潔癖，道家會覺得就是說這一種道德標準往往都是在發(fā)非常黑暗的念頭而不自知，就是道家會認為儒家的那種什么父慈子孝的論點，在大部分的人來講是因為他家里面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允，弟不恭。就是這樣的事情太多才要用這些方法來拗這些東西，那你是因為受不了這些負面的東西所以才要來拗他，所以能量是負面的不是正面的。他說如果你真的是正面的話，你喜歡跟你父母好好相處，你真享受這件事的話那你就會有正念?？墒侨绻阒皇且驗楸舜酥g的這種關系這樣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就想要去矯正它的話，你那個矯正的動作是負面的能量。這個是非常要死的一件事情，所以道家看儒家就是覺得這個事情上面有能量上的疑點存在。那這個能量上的疑點，莊子講話是超惡毒，“厲人半夜生子”，厲就是丑八怪，嚴厲的厲，他說丑八怪半夜生而趕快拿火把來照，生怕他長得象自己。就是說你害怕這個負面的東西所以就一直在那邊注意這個負面的東西，給他能量。

莊子講到，孔子作了著作，周朝的王家圖書管理員是老子，那孔子就去找老子說，我的這些著作可不可以放到國家圖書館啦，大家都可以來了解我的偉大的思想??？老子說，你這個偉大的思想怎么個偉大法？孔子就是，哦，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老子就說，聽不懂，你能不能講簡單一點。哦，你怎么沒有愛心啊，怎么樣怎么樣，簡單一點這句話是要有仁義啊。老子聽到孔子這樣子，大聲疾呼道德啊。老子最后回了一句：你家小孩被綁架了是吧？就是說當你在很用力的大聲疾呼一些好的東西的時候，就代表你的能量是完全被負面的東西控制，這樣是沒有用。所以莊子里面的老子就覺得孔子里面的一整套東西用這樣的能量來操作是會壞掉的，就是你的能量是非常非常負面的東西，就是這樣的一種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