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小的時候,總能聽見大人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問過父母,我們家那本難念的經在哪里,我怎么從來沒有看到過。
我記得,父母當時什么也沒說,只是對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二十四歲的我,從來沒有讀懂過。
直到現(xiàn)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我似乎漸漸地讀懂了父母那個笑容中的意味——苦澀、無奈、而又淡然。
是啊,在最好的年紀,結了婚生了子,開始為自己的家庭而奔波。
一方面是漸漸老去的父母,一方面是漸漸長大的孩子。
于父母,他們撫養(yǎng)我們長大,我們漸漸看他們變老,卻又無能為力。想為他們些做什么的時候,得到的總是父母輕松的聲音:你忙你的吧,我們暫時還能自己掙錢養(yǎng)活自己。
我們總想著用最直接的方式給父母盡孝,不能陪在二老身邊,那就多給些錢吧。我們都知道,錢不是最有效盡孝的方式,但生活的壓迫不能讓我們一直和他們待在一起,這就是無奈。
于孩子,生而不養(yǎng),養(yǎng)而不教,教而無方,都是我們做家長的責任。所以我們必須得拼了命的掙錢給他最好的東西,必須得花大量的時間陪在孩子身邊,以身作則讓他明白社會的黑與白。
哪怕工作中有再大的壓力,回到家總得表現(xiàn)出一副淡然輕松的模樣。因為我們是孩子的天,如果我們垮了,那孩子的世界是不是就變得黑暗了?
以前小的時候,總是抱怨,父母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一點陪我玩的時間都沒有,他們真的有那么忙嗎?
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不是父母太忙了,是那本難念的經太過沉重。生活逼迫得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忙碌起來,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忙得連覺都顧不上睡。
一邊是給孩子最好的教育,一邊是給父母最好的醫(yī)療,而中間,站立的是我們渺小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往土里陷。
經常有人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我們也不想天天跟機器似的,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轉動,就像奴隸一樣,豁了命的去掙錢。
誰不想整天陪在自己親人邊,可是我們得生活啊。
別的孩子讀書,家里有車,可以晚起幾分鐘,甚至還可以開著空調蓋著被子,在座位上睡個美美的回籠覺。
可是我們不行啊,我們的孩子必須得早早地起床,下雨了還要一邊在雨里奔跑,一邊照顧自己的衣服有沒有打濕弄臟,回到家狼狽的就像掉進了泥坑一樣。
同樣是孩子,他為什么要羨慕別人家的呢。
別的父母可以環(huán)游世界,周游列國,甚至還可以建個農場,養(yǎng)養(yǎng)鳥種種菜,吃無添加無農藥最新鮮的食物。
可是我們的父母不行啊,他們?yōu)榱藴p輕我們的負擔,五六十歲了還得想著自己能做什么工作,為了買到更便宜的東西,哪怕花再多的時間走再遠的路也沒關系。
到老了,想著的也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同樣是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為什么就要過得這么憋屈呢?
我們也不想努力掙錢,可是我們必須得拼命去掙錢,這應該就是父母當初不愿提起的那本難念的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