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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小學(xué)三年級,第一次見到晶。我們正在用鐮刀清理花叢,調(diào)皮的男孩們總是把土撒的到處都是,就是在塵土飛揚的世界里我看到一個胖乎乎的姑娘朝我走來。
2016年三月,大學(xué)二年級,倒數(shù)第二次見到晶。我在本地讀大學(xué), 她在家養(yǎng)病,我們一起在冷風(fēng)中抱著取暖,在小火鍋煮的熱氣騰騰的時候,我看到對面的她強(qiáng)忍痛苦扯著嘴角向我笑。
2016年五月,大學(xué)二年級,最后一次見到晶。我在花店包著花,不要菊花,百合,康乃馨,滿天星,對了,還是向日葵,她在我心里永遠(yuǎn)都是向日葵般溫暖美好的姑娘。
我記得,阿姨將一條紅繩系在我的手腕上,和骨灰盒上紅布的顏色一樣。那天下著雨,好冷好冷,我抱著花渾身顫抖,眼淚和雨交融,分不清哪里是眼淚,哪里是雨。那一刻,我終于體會到撕心裂肺的痛。
我看著阿姨叔叔們燒著紙呼喚著她的名字,我覺得這都是假的,我不敢想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變成骨灰盒里一堆粉末。我就那么站著看著,卻不敢走向那個有她照片的墓碑,我就當(dāng)她從來沒有離開。
之后的好多個夜晚,我都會夢到她,夢到她對著我笑,用大大的懷抱迎接我,我至今還記得她身上的那種味道。醒來后,眼淚止不住得往下流,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到她的擁抱。
有人說,一個人離開后,如果沒有人想念,就是真的離開了,我每天想她一次,是不是她就會永遠(yuǎn)陪伴著我。她的空間還有我的留言,同學(xué)結(jié)婚了,我告訴她。我想她了,我也告訴她。我知道她能看見。
我記得阿姨說她最后的遺憾是無法再盡孝道。我時常去阿姨家,和叔叔阿姨聊聊天。他們都好像蒼老了一截,我看著他們的頭發(fā)日益曾多,眼淚奪眶而出。
今年過年,晶的姐姐從深圳回來,還帶回來一個男朋友,是個軍官。姐夫待姐姐很好,看著他們相擁在海邊玩的照片,隔著屏幕也是滿滿的甜蜜。今年下半年他們就要結(jié)婚,我想姐姐穿上婚紗應(yīng)該非常美吧。
阿姨坐了一大桌子的菜,餐桌上我們聊聊家長里短,在麻將桌上談笑風(fēng)生,八個多月過去了,我們才學(xué)會釋懷,而我們也知道,晶一直都在。
對了,還有一個特別的人,是晶的男朋友。他是晶的第一個男朋友,晶離開的時候他們才在一起三個月。我記得晶說過,他會請她吃飯,請她看電影,在人潮洶涌的街道牽起她的手,也會在浪漫柔和的月光下?lián)肀еH吻她的臉頰。
晶生病痛苦受折磨時,是他每天打電話安慰陪伴著她。他在北京工作,收入不是很高,卻想要花光積蓄為晶治好病。晶離開后,是他一手操辦她的葬禮,是他送了她最后一程。
逢年過節(jié)他總是打電話給阿姨,回來看望叔叔阿姨的時候,手里總提著很多東西。阿姨有意想讓他再找一個好姑娘結(jié)婚,他答應(yīng)著卻沒找。我想他比任何人都篤定,晶從來都沒有離開。我也打心底里為晶高興,她沒有看錯人。也一樣那個男生能早日收獲幸福。
死亡一直是人所懼怕的東西,一旦逝去就再也不在。我們也知道,唯有愛能超越死亡,父母之愛,姐妹之愛,朋友之愛,戀人之愛,從來不因為死亡而停止,就像我們會永遠(yuǎn)想念晶,也無比篤定,她一直都在。

2
我家附近住著一戶人家,好像是親戚關(guān)系,按輩分我叫老奶奶“娘”。老奶奶那時候已經(jīng)退休在家,老爺爺依然工作著。
小時候他們家門口總是種著一棵大大的柿子樹,每次都眼饞著樹上的果子,看著燈籠般的柿子不停的咽口水。在粗的樹干綁兩條大繩子,做成一個簡易的秋千,我坐在上面,老奶奶在后面推著我,秋千蕩起老高,我在上面嚇得閉著眼哇哇大叫。
每次去他們家總是不忘蹭飯,老爺爺下班回來洗菜,老奶奶炒菜做飯。那時候農(nóng)村用的是灶,需要燒柴火。我在廚房跑來跑去,聽見柴火燒的噼里啪啦做響,在煙霧繚繞中聞到飯菜的香味。
農(nóng)村家庭多半是相親認(rèn)識,為了生兒育女而結(jié)合在一起。那時候很少有人說在乎什么三觀相符,只要年齡相當(dāng),歲數(shù)相當(dāng),兩個人也不互相排斥,便結(jié)婚組成一個家庭。
小時候喜歡到處跑,在村子里到處溜達(dá),時常能聽到??家傳來吵架的聲音,鍋碗瓢盆摔得一地都是,見多了倒也自以為常。好像在潛意識里覺得一起生活就一定會吵架打架一樣,摔東西就是平常事。
可是去老奶奶家里的時候,真的很少聽到這樣的聲音,他們也會吵架,但幾乎沒有動手過。兒子女兒在外工作,他們有時去路上逛逛,有時去菜市場買菜,有時在院子里曬太陽。他們的院子四周種著迎春花,春天黃色的花朵在風(fēng)中跳舞,甚是討喜。
后來慢慢長大,一直埋頭學(xué)習(xí),高中時住了校每周回來一次。偶然的一次機(jī)會聽見父母在說,老爺爺心臟病發(fā)作走了。所有人都在討論,老爺爺算是當(dāng)時比較有出息的人,在小學(xué)當(dāng)校長,退休每個月退休工資有幾千,在小城也算是不錯的收入。如今人一走,家里的搖錢樹沒了。
去參加爺爺?shù)脑岫Y,席間看到老奶奶紅著雙眼,家里的兒子女兒在操持著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她只是偶爾出來走動一下。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人,說走就走了,這樣的痛誰能懂。
老奶奶時常來我家串門,和我奶奶聊聊家常,
有時兩人一起去參加廟會。奶奶告訴我,她不止一次看見老奶奶坐在門口流著眼淚。孩子們?nèi)スぷ?,家里只剩下空蕩蕩的房子,那樣的孤獨寂寞,怕是誰也會思念泛濫的吧。
兩個人的相遇,從最初的青澀懵懂,初生愛意,到后來的執(zhí)子之手,兩人的人生彼此相融。從愛情到親情,一路上經(jīng)歷多少磕磕絆絆,熬過了歲月,才說沒有違背當(dāng)初在婚禮上許下不離不棄的誓言,才敢說陪你從青絲到白頭。
只是世事無常,生命真的太過于脆弱,總是會一個人先走,留下一個人黯然神傷。時光太匆匆,下輩子,我還要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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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吹叫侣剷芨袆?,患了絕癥的男友或女友,另一半在身邊貼心的照顧,病房里穿上美麗的婚紗,戴上神圣的戒指,從此兩人不僅僅是單純的在一起,而是將未來和愛都交付于彼此。愛真的很偉大。
時常在想,為什么只有在離別之際才能懂彼此有多重要,為什么只有生死之際在才能將心里的話告訴ta??v使愛能超越一切,但彼此的陪伴,哪怕只是踩馬路,那樣也是彌足珍貴的。
離別的人不會消失,想念也從來不會停止,我依然會想起那些回憶,因為回憶里有他有她還有它。身邊一直陪伴的人也值得溫柔以待,照顧了我那么久,換我照顧你好嗎。
愿你夢中有值得懷念的人,醒來有值得愛的人。世事無常,也愿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