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午后,我和嫁到另外一個城市的閨蜜――娜娜,隔著兩百公里的距離,煲著熱熱的電話粥。
“妞,你還記得那個朱偉嗎?”她在那頭問我。
“朱偉……誰啊,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不由得皺起眉頭思考,這個名字在我腦海里好像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哎呀,就是我剛進公司不久,銷售部個子不高的那個……”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才見了三面就死乞白賴追你的眼鏡男是吧”聽到她提醒,我這才把人物對上了號。
“你怎么想起來說他了,那時候他追了你好久,感覺你好像也動了心,以為你們能成的,后來怎么就散了?”我還真是有些好奇,只不過那時候跟娜娜還不太熟,沒好意思多問,再后來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就更沒必要問了!怎么隔了這么多年,她倒想起自己主動提起他來了?
“唉,那個時候……”話沒說完,那頭就陷入了沉思。
“那時候,其實一開始我挺不待見他的,長的也就一般,還那么瘦,一張臉還沒我的大呢!不過后來吧,他總是有事沒事就找我搭訕,次數多了倒發(fā)現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一張嘴說話就能把我們辦公室的人都逗得哈哈笑!”她這會是陷入回憶里了,我沒打擾,聽她繼續(xù)說。
“其實,我們倆是談過那么一陣子。記得那年我爸在老家做建筑工,都干了一輩子了,誰能想到竟出了事,從高處掉下來摔斷了腿。我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一下子慌了,心里又擔心又害怕!我媽說,人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住院做手術,要花不少錢。那時候,我們家就我爸一個人掙錢供我和我弟上學,家里窮的叮當響。我當時就忍不住想哭,但我絕對不能在電話里哭,那樣我媽一個農村婦女就更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抬起頭把眼淚逼回去,告訴我媽,讓她別著急,錢我來想辦法!”
“電話一掛,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個人靠在茶水間的墻角邊偷偷地哭,結果那會就被進來倒水的朱偉給看見了……”
“那然后呢,你爸爸他……”這些事,我以前從來沒聽她講過,想到她躲著哭的情景,心里不由得疼惜起這個丫頭來。
“后來?。∥野钟绣X做手術了,那條腿恢復的挺好。是朱偉借了我一萬塊錢,那時候這錢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巨款!”說到這,我感覺她的語調比之前高了一點。
“那你,不會是因為他借錢給你,心里一感激才跟他談的吧!”
“嗯,怎么說呢,是,也不是,反正我們確實因為借錢這事走的更近了,慢慢地也就動了心。”
“那既然這樣,你們怎么又……”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話還沒問完,就被她打斷了!
“因為我不想拖累他,跟他真正談了我才知道,他也是農村孩子,父母都是老農民,他工作那么拼命就是想出人頭地,改善家里的經濟條件!那時候我的工資還要寄回去一些供我弟上高中,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根本看不到未來……”她靜靜地講著,我也靜靜地聽。
“所以,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跟他說分手了。就在零五年的情人節(jié)那天,他約我看電影,后來我沒有回宿舍……那之后,我就跟他提了分手?!边@時候,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出她的傷感情緒。這個傻姑娘呀,原來心里還隱藏著這么一段憂傷的往事!
“大姐,好了,別那么傷感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說了不說了?。∠胂肽悻F在,老公能干,女兒乖巧,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多好呀!”我怕她跌在回憶的網里爬不出來,趕緊打亂她的思緒。
“哈,我沒感傷,就是那天突然從別人那里聽到他的事,一下子想起了往事,心里有些感慨,想和你嘮幾句而已”她的笑聲聽著實在勉強,但我沒有吭聲。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了,要不然一向話不太多的她,不會像今天這樣絮叨這么久。
“我那天突然聽同事無意間提到他,說他現在混大了,已經在他們老家那里開起了一個小廠,經營得很不錯!我剛開始以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后來,我看到那張照片,是他們當地電視臺采訪時拍的。那會,我突然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真的是他,就是長胖了點,其它都沒怎么變,我算算,這一晃都十幾年沒見過了”當時,她倆分了沒多久,那男的就離職了!
“娜娜……”我突然腦子打結了,想不出該說什么話來安慰她,自己的情緒也被感染到了!
“妞,我不知道為什么隔了那么多年,再看到他的時候,還會難過,其實看到他好,我應該是替他高興的!可我總是忍不住又想起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事,如果……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跟他說分手,會不會……”她不可否認,自己的心里是有些失落感的。
當年她的態(tài)度非常堅決,后來聽說他一直找人打聽她的聯系方式,也曾試著加她的QQ、微信,而她都沒有回應。再后來就很久沒有關于他的消息了,漸漸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個人!其實,忘記哪有這么簡單!
“娜娜,沒有如果,不要再去糾結那些過去的事情。有些時候,兩個人之所以沒有走到一起,是因為緣分不夠,時隔多年你不應該再為他自擾心神了。他再好再壞都早已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而我們當下是要懂的去珍惜眼前的幸福!其實,現在這樣是最好的狀態(tài)。這么多年了,你們沒有任何聯系,但現在都有自己的新生活,而且過的都很幸福,這就足夠了呀!”我只能這樣勸她。
“嗯,我明白!妞,我都懂,現在的我,有家有孩子,還有你們這幾個朋友,足夠啦!”她由衷地感慨。
電話掛了,我還在想著她說的那些話。
其實,我還想告訴她,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人生歲月里,我們不斷地和一些人相遇又離別。這些人有親人,有朋友,有同事,還有我們曾經喜歡過和被喜歡過的人,但最終陪在我們身邊的其實就只有為數不多的那么幾個,其他的大多數人都會沿著時間長河,越走越遠。倘若有一天,還能再有偶然的機會“聽說”或者“被聽說”,那都應該是件高興的事。要知道,很多時候,一場分別可能此生都杳無音訊了!
然而說到底我們都該感謝時間的悄然而去,讓所有人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淡忘了一些人一些事。從此以后,關于他/她的一切,我們都只能靠“聽說”,漸漸的,時間久遠,到最后連“聽說”的機會都沒有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輕裝上陣,朝各自的未來之路繼續(xù)前進!
這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因為有殘缺和遺憾才更顯美好,在塵世煙火中,大家有過短暫重逢,然后永遠離別,在不同的世界里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