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歸途

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高一開學(xué)第三天上午,小華上著英語課。班主任劉老師輕輕敲了下教室門走進來,拍了拍小華的肩膀,示意出去教室。

姑姑站在走廊上,滿臉的悲傷,不等小華開口,急切說道:“跟我回家,你奶奶死了。”

小華一愣,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高聲嚷道:“不會吧,前兩天地沒掃干凈,還扇我兩大嘴巴子,力氣大著呢,一下沒把我給抽死,她真就死了!”看到劉老師站在一旁,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巴。

姑姑咬著牙根點點頭,低聲說道:“這事不能亂說,去收拾收拾我們回去,假都給你請好了?!闭f著轉(zhuǎn)身向劉老師道謝。

小華朝宿舍走去,腳步卻輕盈起來,咧著小嘴,就差仰天大笑,這老不死,終于有今天,讓你每天打我,罵我。以后,再也不用看那張老臉過日子。哈哈哈!

小華奶奶,也是姑姑的親媽,雖是女人,內(nèi)心卻極端重男輕女。姑姑自小被她責(zé)罵,長大管不了。正好小華領(lǐng)養(yǎng)回來,從小便開始管教,稍有犯錯,輕些責(zé)罵,重則竹條抽打。因為從小被奶奶欺凌慣了,只要看到她,全身忍不住顫抖,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遠遠超過奶奶那微薄的親情,何況沒有一絲絲的血緣關(guān)系。

更可恨的就是,奶奶是家里最反對小華上學(xué)讀書的人。不識字的她,居然拍著桌子罵叫:女子無才是德,一個賠錢貨,小妮子讀什么學(xué),以后誰在家煮飯阿明吃。

阿明是小華的哥,從小捧手心里慣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連洗腳水也要小華倒。他可是好手好腳的,每天在街上鬼混,不用干活手上卻有花不完的錢,穿不盡的新衣。

小華默默忍受,心里卻恨得出血。

如今,聽到奶奶的死訊,心里舒坦了許多,之前的怨氣好像也順了,抬頭,太陽都變得柔和。

斗不過,熬得過。

裝著一副沉痛的表情,可彎彎的嘴角卻騙不過朝夕相處的姑姑。

跟著姑姑坐上回家的班車。

“別怨你奶奶,她也是童養(yǎng)媳苦過來的,又沒識字,不懂道理。你的媽媽比她還兇,所以有氣只能朝你出。唉,人走都走了,回去上個香,送一程吧。她死了……也會保佑你讀書的。”姑姑把小華摟進懷里,溺愛地說:“你奶奶對我也兇,可畢竟是我親媽?!?/p>

小華扭頭望著車窗外閃過的大樹,沒有吱聲,心里一陣酸楚:活的時候都那么兇,死了不找我麻煩就好了。

家里是一派忙碌的景象,隔壁親人都過來幫忙。

小華跟著姑姑走進大門,只見門邊那根彎曲的竹條還醒目地斜靠著,卻沒了往日的神氣。

中堂掛著白色的布簾,中間擺著一個小矮桌,上面放著一個香爐,插著幾炷白色的香,煙霧繚繞。桌前放一火盆,哥哥跪地上,一邊抹淚,一邊燒著金銀紙。

這下沒了保護傘,看以后還有誰來護著你。小華心里莫名地掠過一絲爽意。

至親分開兩邊跪著,應(yīng)和著門口樂隊的嗩吶聲,大聲哭著,呼喊著,悲痛萬分。

中堂,這個讓小華從小害怕到大的老女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身上蓋著紅色的被單,兩只腳穿著鞋子在外面,她臉上蓋著白毛巾,那張兇神惡煞滿是皺紋的臉再也看不見了,只有兩只瘦的皮包骨的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擰自己,抽自己的手,此刻隱隱發(fā)黑,擺在兩旁。應(yīng)該再也動不了了吧,小華心里有些發(fā)悸,躲到姑姑的身后,這是一座大山,雖然不高,卻是自己遮風(fēng)擋雨唯一的港灣。

姑姑哇地哭出來,畢竟是親媽,還是有難以割舍的情感。來到小桌子前,照著親伯的囑咐,抖著手點了三炷白香,忍著哭,插進香爐后,到簾子里跪著,才掩面大哭。

小華走上前,望著躺著的奶奶,這個罵她長大的女人,如今真的起不來了。

學(xué)著姑姑的樣子,也拿起三炷香,湊近蠟燭,點著。

一絲煙,沖進鼻腔,眼睛里,好澀,好沖,淚水不聽話地流出來。當然,這不是哭奶奶的,小華側(cè)著臉在衣袖上擦了一把眼淚。

可刺耳的哀樂,嗩吶聲,哭聲,沖擊著小華的神經(jīng),心里起了絲淡淡的悲傷。

終究,她還是這樣走了。也罷!心里默然一沉,仿佛空了一個角,說不清的感覺。彎腰躬身三次,仔細把香插好。咬牙走到姑姑的身邊蹲了下來。

媽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沒有往日與奶奶爭吵時的兇狠。

小華看了一眼媽媽,心里感嘆,裝得真像。

姑姑坐在地上,嘴里喊著媽媽,一邊大哭一邊抹眼淚,漸漸地鼻涕也流了下來,在鼻尖匯成一滴,又拉成長長的一根線,隨著姑姑的抽搐抖動著,最后無力地掉落在地上。

小華心疼姑姑,以后姑姑再也沒有媽媽了,好可憐。看她哭得如此傷心,為什么自己卻沒有這種痛的味道。

突然間又想到,如果以后姑姑也老了,死了,我該怎么辦?他們再欺負我,再也沒人會幫我了。

想著,心里一酸,從小讓人欺負的一幕幕在腦海閃過,委屈,痛苦,交加著旁邊人的哭聲,小華再也忍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宣泄。

哭自己,命運的不公。

哭親人,給予的磨難。

哭以后,人生的迷茫。

第二天,隔壁鄰居們都在議論,小華是個好孩子,奶奶對她那么不好,卻是哭得最傷心的人。

2

農(nóng)村里的規(guī)矩,人死了以后,要在堂屋放三天,讓至親好友過來拜別,上香緬懷。奶奶也是如此。

家里老人一走,便由家族老成長輩領(lǐng)著兒孫一行到舅舅家,稱為“鬧家”那里去報喪。以前沒有電話,到了他們家門口,不敢直接進門,只能在門口側(cè)邊按長幼跪著等候。由長輩進門尋找鬧家大人,告訴喪訊。

兒孫們見舅舅家的長輩出門,哭訴老人已逝事情,完畢之后。鬧家舅爺便一個個攙扶方可起身,如果是不肖子孫,鬧家便遲遲不扶還會責(zé)罵抽打,那只能忍受。

起身后卻萬萬不可進屋里去,因為戴孝去別人家,是會帶去厄運。說好老人逝世出殯時辰,便轉(zhuǎn)身回家了。

喪訊是她爸爸和哥哥阿明去報的,小華是女孩子,和姑姑一樣,是不能去的。也許,這就是男性的作用,就像傳宗接代一樣,男性才是血脈的守護者,一些重大祭祀也是男人做得,不會讓女人上手。而女性終究會成為潑出去的水,成別家的人。

留家的女人們也沒有閑著,分兩排跪著守靈,相隔一個小時左右,便要哭一陣,以顯示對逝者的思念。如果是鬧家人過來,全家人都要出門跪著迎接還要傷心大哭,以示傷感。

守靈要仔細盯著,防止貓狗入靈堂內(nèi)。因此,家里親人便會安排好,值夜班守靈人員。

小華卻不肯與姑姑分開,堅持和姑姑排了上半夜守靈,下半夜休息。

夜幕降臨,幫忙的親友漸漸離去,樂隊也收工走了,家里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

留下的是自己的至親還在守著,這時候不需要再哭喪。要守好香燭,不可以熄滅,斷了香火。所以買了兩尺長,耐燒的粗香,一根可以燒四個小時,同時點三支,避免一支突然熄滅的風(fēng)險。

小華心里還是有些害怕,畢竟也沒有這么近守著過世的人,雖說名分是自己奶奶,卻并不疼愛過她,至少小華是這樣想的。

姑姑卻是哭紅了雙眼,長時間的哭喊,嗓子已經(jīng)沙啞。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姑姑牽著小華回到房間躺下。

小華枕著姑姑的手臂,緊緊地抱著,害怕一松開姑姑就會飛走。

“姑,奶奶為什么會死了?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毙∪A問道。

“老了就會死,以后我老了,也一樣會死掉”姑姑回答道,聲音有些沉悶。

小華抬頭望著姑姑的眼睛:“我不要姑姑死,你死了,沒人要我了,也沒人幫我了?!?/p>

“姑,你不是醫(yī)生嗎?你可以治好別人,也可以治自己,以后活好久,對華仔好,好嗎?”

“姑,以后我認真學(xué)習(xí),考上大學(xué),以后賺錢了,我養(yǎng)你喔,讓你享清福?!?/p>

“好,以后我活一百歲,你養(yǎng)我老”。姑姑輕輕地拍著小華,眼角滴下淚水,卻笑了。

在姑姑的懷里,是這個世界上最寧靜的港灣。那熟悉的心跳,淡淡的清香,輕輕地撫摸,如同搖籃。

靜靜的,小華睡了。

在夢里,奶奶又兇神惡煞地扯著小華的手,拉著她的書包,不讓小華出門,不許她去縣城讀書。小華急得大哭,卻沒有人站出來幫自己。這時候,姑姑遠遠地走過來,推開奶奶,拉著自己坐上第一趟班車。

3

今天是奶奶出殯的日子。

先生提前卜算后得出殯吉時為上午十點二十分,并算出移棺時不可碰見之人的生肖,年庚,寫好后貼在中堂的墻壁上,對主家三番五次細細交代,當日切不可出差錯。如果不回避會對生者產(chǎn)生不好的反應(yīng),甚至可能將其直接帶走。

當然,這種晦氣的事情,只是普通親朋好友的,看到自己生肖相沖,必定是遠遠避開,免得遭受無妄之災(zāi)。先生做法事時,也會依規(guī)定在需要避開的時候回避。小華和姑姑的生肖都不會相沖,所以不需要回避。

凌晨,四點半,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守靈的人開門一看,是煮飯的師傅領(lǐng)著伙計來了。

隨著他們支鍋,備菜,叮叮當當,睡在里間的大人們也吵醒,陸續(xù)起來。洗漱后,全部回位守在靈位兩邊,開始痛哭起來。

哭靈也是有規(guī)律的,每天早中晚飯前必須哭一次,白天有親人來探望上香時,必須哭。哭的悲傷程度看什么親人,如果是鬧家過來,那要最悲傷的咆哮大哭。平時是不需要哭的,如果一直哭,身體也受不了。當然,在哀樂的催動下,也是忍不住會落淚。

天漸漸亮了,隔壁鄰家也陸續(xù)過來,開始幫忙折紙錢,有的準備送殯時的白棱布,用于包頭。

小華睜著蒙眬的眼睛,跪在草蒲上,連續(xù)幾天跪拜,膝蓋有些酸痛,悄悄移動了一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姑姑跪著,身上穿著白色的孝服,頭披白頭巾,低聲哭泣,聲音異常沙啞,幾天不停痛哭,眼睛十分紅腫,身體消瘦了許多。

一向跋扈蠻橫的阿明哥也是一臉悲傷端端正正地跪著,浮腫的眼圈通紅的鼻子,隔著一會兒就抽一下,又抽一下,看上去很滑稽,可這時候卻沒人會取笑他。

奶奶難得安靜,只是這一次靜卻是永遠。

小華的爸媽長年在外地做工,家里的事情包括照顧小孩全扔給奶奶。常年勞累,還忙里忙外的,對這個半路撿來的女孩子,奶奶并沒有好感。每天除了干不完的活,還有操不完的心,卻沒有享受到所謂的子孫滿堂的福氣。還好,姑姑長大了可以分擔(dān)一些。自小華懂事開始,就跟在姑姑身后,干著力所能及的事,一遍一遍地做好,只為了能少挨奶奶的責(zé)罵。許久以后,小華才明白,其實奶奶打她罵她,不是因為她事情做不好,而是為了泄憤,單純地為了出氣,平衡心態(tài)。有時候看著在一旁偷笑的哥哥,小華不禁一陣凄涼,都是女人,何必彼此為難!

三天了,惚若隔世。

那個曾經(jīng)最會罵自己的奶奶,再也不會罵自己,打自己,抽自己耳光了。以前挨打時,不知道多少次希望奶奶早點死掉,那樣就少一個人折磨自己。為何現(xiàn)在愿望好像實現(xiàn)了,卻一點開心不起來,因為親情,這個不可能。因為叫她奶奶這么久有了感情,這個好勉強。那為什么,轉(zhuǎn)頭看著旁邊痛哭的姑姑,許久。

也許這就是答案吧。

如果,如果能讓姑姑不那么傷心,寧愿奶奶活過來了,自己再受點委屈,被打幾下,又能如何,反正自己都習(xí)慣了。真的,從小到大,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用鬧鐘,天剛蒙蒙亮,公雞打鳴的時候,就早早起來。先掃地,每個角落都掃干凈,接著淘米煮飯,再提著一大桶衣服到村口的水溝旁邊,洗好又晾起來。直到小華把家里的活全干完了,太陽升高高的,哥哥阿明才打著哈欠從房間里走出來,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臉,然后喝一碗稀飯便跑去街上玩耍,全然不顧奶奶在他身后的呼喊。追不上孫子的奶奶,回過頭來,總是無緣由逮著小華一頓痛罵。習(xí)慣養(yǎng)成,也就改不了,日復(fù)一日做著與年齡不匹配的家務(wù)活,還不輸給大人,時間久了,小華成了村里人家口中的勤奮乖巧代名詞,可就算如此,還是躲不過奶奶的數(shù)落。

習(xí)慣是個好東西,小華上高中住進宿舍,第一天早上,別的同學(xué)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她就拿起掃把,不僅把自己宿舍打掃干凈,連走廊也掃得一塵不染,而且還連掃三天。最后保潔阿姨都納悶,難道這屆新生這么有素質(zhì),地上連一片垃圾都沒有。小華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只是習(xí)慣做了這些,會讓自己心安罷了。

恍惚之間,小華希望奶奶還活著就好了。在姑姑悲痛的哭聲里,小華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起來,好心疼姑姑,心里也思念起這個讓她害怕的奶奶。

吃過早餐后,各種祭拜完畢,很快到了起棺的時間,時辰一到,便抬著往門口走。

親人們更是哭的厲害,雙手扯著棺繩不讓出門。終究,棺材移出大門,樂隊在前面開路,親人扶棺,送殯的親友跟在棺后,每人頭上:戴白布巾,手上拿著香,浩浩蕩蕩送著上路。

小華也哭的厲害,奶奶對她再不好,也是從小帶著她長大,至少沒有餓著自己,過年也沒有少買一件衣服。三天時間,對奶奶的恨已經(jīng)平淡太多太多了。

送到鎮(zhèn)東路口,接下來就是上山,送行的人就此止步,把手中的香插在路旁,從此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棺材漸漸遠去,直到拐彎再也看不見。

小華回頭扶著姑姑,安撫道:“姑姑,回家吧?!?/p>

小華終究還是釋懷了。

5

夜幕降臨,勞累一天的親友都已散去。

爸爸媽媽在房間里開始收拾行李,請了幾天假,明天和爸爸趕回去工廠上班。

我和姑姑也收拾自己的東西。

大家各自忙著。只有阿明一個人站在大廳神桌前看著奶奶的照片,沉默不語。明天,大家就要各奔東西,就剩阿明一個人留在家里,之前還有奶奶煮飯洗衣,阿明只會上街去玩。

小華突然可憐眼前的這個哥哥,雖然羨慕他總是過得比自己舒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F(xiàn)在,奶奶死了,只能靠他自己。

“收拾一下,和我們一起出去做工吧,一個人在家,你連飯都不會煮?!眿寢屪叩桨⒚鞲?,輕聲說道。

“不,我還是留在家里,明天我去找點事情做,家里總要留人的?!卑⒚鬓D(zhuǎn)過頭,一臉堅決。

夜半,小華被一個聲音吵醒,那聲音細細的,尖尖的,有些壓抑。小華仔細聽著,聲音從堂屋傳過來,是哥哥阿明在哭,她想要坐起來去看看,卻被姑姑按住,“別去,人總是要長大的。”

阿明是奶奶一小帶大的,該有的寵愛,或者是溺愛,從來沒有少過,這也是正常的祖孫關(guān)愛吧。如果說奶奶對小華的愛有缺憾,可是對阿明的愛就圓滿了嗎?為什么小華總覺得少了一些東西。或許,人世間,本身就沒有所謂的圓滿,誰說不是呢!

清晨,小華輕輕地起床,小心地沒有把姑姑吵醒。這幾天姑姑太累了,微微皺著的眉頭,還有晨光中眼角閃動的淚花,應(yīng)該又夢見奶奶了。

小心掩上門,拐過一個彎就到堂屋,小華卻停下腳步。

“唰,唰,唰”為什么堂屋里有掃地的聲音,小華屏住呼吸再聽,沒錯是真的,難道是奶奶!這個想法讓小華一下子毛骨悚然。

悄悄地伸出頭望了過去,堂屋里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正一下下掃著地板。小華顫抖著不敢出聲,咬著牙關(guān),鼓起勇氣走了上去。

“咦!小華,你回去多睡一下,我來掃就行了?!北秤稗D(zhuǎn)過身,阿明拿著掃把說道。

“嚇死我了!沒事,沒事……哥,你干不了的,我來就好,大清早的,你一下這樣子,我都不習(xí)慣。”小華長長緩了一口氣,撫著胸口,伸手去拿阿明手上的掃把。

阿明退了一步:“你們走了,我卻是要習(xí)慣的?!?/p>

吃了早飯,這一次,小華沒有動手。阿明把碗收起來,笨拙地收到廚房去清洗。

臨出門,小華點著三炷香,插在香爐中,眼前是奶奶的相片,她微笑著,滿臉慈祥。

結(jié)局

幾年后,小華回憶起奶奶時總說:雖然奶奶對她苛刻,但讓她從小學(xué)會自律,學(xué)會自強,學(xué)會善待別人與寬容。

也許,這就是一種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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