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王莽傳（七）

漢平帝之死

巡視天下風俗的八名使者返回，說天下風俗整齊劃一，他們編造了很多所謂的郡國歌謠，稱頌王莽的功德，共計三萬多字，王莽奏報寫入檔案中。他們還奏報說，現(xiàn)在國家市場上沒有第二種價格，官府沒有牢獄訴訟，城鎮(zhèn)中沒有盜賊，野外沒有饑民，路不拾遺，男女都分道而行，對犯罪者象征性施行懲罰。劉歆、陳崇等十二人都因為修建了明堂，宣揚教化，被封為列侯。

王莽認為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太平，向北教化了匈奴，向東達到海外，向南懷撫黃支，只有西方?jīng)]有加恩，就派遣中郎將平憲等人帶上大量金幣誘惑塞外羌人，讓他們獻出土地，上書愿意成為漢朝內屬。

平憲等人奏報說：“羌人有酋長良愿等部落，他們的人口大約一萬兩千人，愿意成為漢朝內臣，獻出鮮水海、允谷鹽池，平原地帶的水草肥美之地歸屬于漢朝百姓，自愿遷徙到險阻處作為漢朝藩蔽。在問到良愿為什么歸降時，他們回答說：‘太皇太后圣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有地方的禾苗竟然長到一丈多高，有的一棵粟子上生出三個谷穗，甚至不用種植就自己生出，有的蠶繭不用蠶吐絲就自己生成，甘露從天而降，甘泉自己從地下涌出，鳳皇來儀，神雀降臨聚集。自從元始四年以來，羌人沒有再遭受疾病困苦，所以向往漢朝，愿意作為內屬。’應當及時安置他們的生產(chǎn)生活，設置屬國保護他們?！?/p>

王政君把這事交給王莽處理。王莽再次奏報說：“太后秉持大統(tǒng)多年，恩澤洋溢，到處充滿和睦之氣，遠方地域不同風俗的人們，無不仰慕大義。越地裳氏經(jīng)過多重翻譯獻來白雉，黃支國從三萬里之外貢獻活犀牛，東夷王渡過大海奉獻國家珍寶，匈奴單于按照漢朝的制度把兩個以上的名字改掉，現(xiàn)在又有西域良愿等部落把全部土地交給漢朝，甘愿列為漢朝內屬，就是當年唐堯的聲威遠播四方，也不過如此?，F(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有了東海、南海、北海郡，卻沒有西?？ぃ埵窘邮芰荚傅热怂瞰I的領地，把其設置為西?？?。臣又聽說過圣王序列天文，確定地理，借助山川民俗來劃定各州的邊界。漢朝的地域超過唐堯、虞舜二王和夏禹、商湯、周文王、周武王時期，現(xiàn)在共有十三個州，州名和邊界很多不對應經(jīng)典記載?！秷虻洹分杏涊d有十二州，后來確定為九州。漢朝疆域遼闊，州牧定期巡視轄區(qū)，最遠的達到三萬多里，不能再僅列為九州。謹請用經(jīng)書中的大義確定十二州的名稱和分界，以對應禮法規(guī)定?！?/p>

王政君批準奏報。另外又增加法律五十條，犯罪者流放到西海，人數(shù)先后達到上千萬，因此導致民怨沸騰。

泉陵侯劉慶上書說：“周成王在年幼時繼位，被稱為孺子，由周公居位攝政?，F(xiàn)在皇帝正在年輕，應當讓安漢公代行天子事務，就像周公一樣。”

群臣們都齊聲響應道：“應當像劉慶所說的那樣。”

這年冬天，火星經(jīng)過月亮背面。

漢平帝生病，王莽寫成策書，在泰畤前為漢平帝請命。他佩戴玉璧，捧著玉圭，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代替漢平帝。然后把策書收藏在機密文件柜中，放置在前殿，敕令公卿大臣不要說出去。十二月，漢平帝去世，王莽宣布大赦天下。

王莽征召通曉禮儀的宗伯劉鳳等人參與決定，詔令全國六百石以上的官吏一律服喪三年。奏報王政君后，尊奉漢成帝的廟宇為統(tǒng)宗，漢平帝的廟宇叫作元宗。這時漢元帝的后裔已全部死光，而漢宣帝的曾孫還有五人活著為王，封為列侯的有廣戚侯劉顯等四十八人，王莽嫌他們都已成人不好控制，便說道：“皇帝的兄弟之間，不能繼承帝位?！庇谑沁x擇了漢宣帝玄孫中年齡最小的廣戚侯的兒子劉嬰，他這時年僅兩歲。王莽假托找人他占卜，說他最為吉祥。

這月，前輝光（原來的右扶風）謝囂奏報說，武功縣長孟通在疏通水井時得到一塊白石頭，上圓下方，有丹書刻在石頭上，上面寫著：“告安漢公王莽為皇帝。”符命征兆興起，就是在這時開始的。

王莽命令群臣們報告王政君，王政君說：“這是欺騙天下人的，不能相信！”太保王舜對王政君說：“事情已經(jīng)至此，看來是沒有什么辦法阻止了。另外，安漢公也并非真有當皇帝的野心，他只是想有個代行皇帝職權的名義，以便填服天下皇帝位置的空缺罷了?！蓖跽饝聛?。

王舜等人立即讓王政君下詔書說：“大概聽說過天生眾民，不能互相治理，所以才設立君主進行統(tǒng)領治理。皇帝年輕幼稚，必須有所寄托并有人居位攝政，然后才能奉承上天施恩而后成就教化，群生才茂盛繁育?！渡袝分胁皇钦f過了嗎：‘上天的職能，應該由人來代理。’朕因為孝平皇帝年幼，暫且統(tǒng)領國政，想等到他成人加冠后再還政于他。他現(xiàn)在卻突然短命去世，嗚呼哀哉！朕已經(jīng)派有關部門征召孝宣皇帝的玄孫共計二十三人，選擇適合繼任皇帝的人員，以便繼承孝平皇帝的祭祀。玄孫現(xiàn)在還在襁褓之中，如果不能得到至德君子輔佐，怎么能安定天下呢？安漢公王莽輔佐朝政三世，一直受到皇帝賞識。他安定光耀漢室，統(tǒng)一全國不同風俗，制作禮樂，雖然和周公時期時代不同，但是符命相同?，F(xiàn)在前輝光謝囂、武功縣長孟通上書說發(fā)現(xiàn)丹石符命，朕深深思考其中的含義，其中所說‘為皇帝’的意思，是說攝行皇帝的事情。有了制度規(guī)定就能成事，不是圣人則不能制定制度。現(xiàn)在讓安漢公居位攝政，就像周公時期一樣，把武功縣作為安漢公的采邑，命名為漢光邑。要研究具體禮儀后再上奏。”

于是群臣奏報說：“太后圣德昭然，深刻領會上天的意圖，詔令安漢公居位攝政。臣等聽說周成王年幼繼位時，周朝的大道還沒有形成，周成王不能恭敬地侍奉天地，繼承和發(fā)揚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基業(yè)。周公根據(jù)當時形勢考慮：如果居位攝政，就能使周朝王道建成，王室安定；如果不居位攝政，那么周朝恐怕會失掉天命?！渡袝分姓f：‘我們繼續(xù)大業(yè)的子孫，如果不恭奉承天地，斷絕失掉了前人的光輝大道，卿大夫的家臣不了解承受天命不容易。上天應該輔助誠信之人，這樣才不會喪失天命?！庹f經(jīng)義的文章中說：周公戴上皇帝的冠冕，面朝南接受群臣朝賀，發(fā)號施令，平常稱為王命。召公等人雖然是賢人，卻不了解圣人的意思，所以才不高興。’《禮記·明堂》中說：‘周公在明堂中朝會諸侯，像天子一樣，背靠著畫有斧形的屏風面向南站著。’這里說：‘周公站在天子位置，經(jīng)過六年時間，接見諸侯，制定禮制，制作樂教，從而使天下人心悅誠服?！俟虼撕懿桓吲d。當時周武王剛剛去世，喪服還沒有解除。從這一點來說，周公開始攝政時就已經(jīng)居于天子之位，而不是六年后才登上帝位行事的?！渡袝分猩⒁莸摹都魏唐氛f：‘周公捧著美酒站在堂前帝位上，迎接大臣升階登殿。他祝辭說：‘我代理天子總攬朝政，勤勉治理好國家’，周公代理朝政時，是司儀一直稱道的。周成王成年后，周公就交還了政權。《尚書》中說：‘朕把明君的權力歸還給您，周公常把自己的意圖稱為周王的圣命，獨立自主處理政務，不必請示匯報，所以說我把明君的權力歸還給您。我們請求安漢公坐上皇位，代行職權，身著皇帝的服裝，頭戴龍冠，背靠擺設在門窗之間的斧形圖案屏風，面向南接受群臣朝拜，處理政務。他出入經(jīng)過的地方要戒備清道，禁止通行，平民和大臣對他自稱奴仆，一切都按照天子的禮制行事。在京郊祭祀天地，在皇家大堂祭祀祖宗，在宗廟祭祀祖宗，祭祀各種神靈，贊辭稱安漢公‘假皇帝’，普通百姓和大臣則稱他為‘皇帝’，而他自稱‘予’。安漢公公平處置朝廷事務，日常用皇帝詔書的形式，稱為‘制書’，以秉承順應上天的苦心，輔佐協(xié)助漢朝皇室，維護孝平皇帝年幼繼嗣的安全，成就受委托居位攝政的大義，使治國安邦的教化得到興盛。但安漢公朝見太皇太后、孝平皇后時，都要恢復臣子禮節(jié)。他可以在自己的官署、宅第、封國、封地獨立施行政治教化，按照諸侯禮制的慣例辦理。臣等冒死罪請示太皇太后?！蓖跽略t令說：“準奏?！?/p>

第二年，王莽改年號為“居攝”。公元6年正月，王莽在南郊祭祀上帝，在東郊迎接春神，在明堂舉行大射禮，下詔令撫養(yǎng)三老五更，禮儀結束后返回。王莽設置柱下五史，俸祿官職就如同御史，協(xié)助王莽處理政事，侍立在旁記錄王莽的言行，一切都同皇帝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