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淵的“漢”政權(quán)

一 | 政權(quán)總概況

自公元304年，劉淵自稱漢王起，至公元329年石虎滅前趙，劉氏政權(quán)總共約有25年左右的歷史。《晉書·載記第三》稱：“始，元海以懷帝永嘉四年僭位，至曜三世，凡二十有七載，以成帝咸和四年滅。”

劉氏政權(quán)共分“漢”及“前趙”兩個政權(quán)。歷劉淵、劉聰、劉曜三代。（其中，劉淵死后劉和即位，和為劉聰所殺；劉聰死后劉粲即位，粲為靳準所殺）劉淵在位六年，劉聰在位九年，劉曜在位十年。

二 | 民族問題

劉淵為新興匈奴人（新興為地名，在今山西省忻州北部），單于·冒頓之后。之所以姓劉的原因，主要有三種說法：

1、冒姓說

《晉書·載記第一》記載：“匈奴劉氏為冒頓之后。漢高祖以宗女為公主，以妻冒頓，封為兄弟，故其子孫遂冒姓劉氏?！?/p>

2、重漢說

《元和姓纂》記載：“其先匈奴貴族，漢以公主妻之。北俗重漢，生因取母姓。”

3、習俗說

《新唐書·宰相世系表》記載：“劉氏本出匈奴之族。?漢高祖以宗女妻冒頓，其俗貴者皆從母姓。因改為劉氏?！?/p>

《后漢書·光武帝紀》載：“（二十四年）冬十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為南單于，于是分為南、北匈奴”（事在公元48年）。劉淵一支即為南匈奴。

劉淵的祖父為於夫羅，父親是劉豹。豹為匈奴五部中的左部帥、左賢王，“其余部帥皆以劉氏為之”。（《晉書·載記第一》）

晉陽之變時，靳準曾對李矩說：“劉淵，屠各小丑,因晉之亂,矯稱天命,使二帝幽沒。”之后，靳準欲以王延為左光祿大夫，王延罵之曰：“屠各逆奴，何不速殺我！”（《資治通鑒·晉紀十二》）這兩處所提到的“屠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按《晉書·四夷列傳》記載：“匈奴之類，總謂之北狄”，“北狄以部落為類，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種、鮮支種、寇頭種、烏譚種、赤勒種、捍蛭種、黑狼種、赤沙種、郁鞞種、萎莎種、禿童種、勃蔑種、羌渠種、賀賴種、鐘跂種、大樓種、雍屈種、真樹種、力羯種，凡十九種，皆有部落，不相雜錯”，“屠各最豪貴，故得為單于，統(tǒng)領(lǐng)諸種”。也就是說，“屠各”實則為匈奴的一支，劉淵一族即匈奴屠各人。

三 | 十六國中，匈奴何以最先崛起？

關(guān)于匈奴因何最先崛起，筆者打算從三個方面來說明原因：

1、文化上

劉氏一門在文化程度方面均有一定的造詣。劉淵“幼好學(xué)，師事上黨崔游，習《毛詩》、《京氏易》、《馬氏尚書》，尤好《春秋左氏傳》、《孫吳兵法》，略皆誦之，《史》、《漢》、諸子，無不綜覽”，劉和“好學(xué)夙成，習《毛詩》、《左氏春秋》、《鄭氏易》”，劉聰“幼而聰悟好學(xué)，博士硃紀大奇之。年十四，究通經(jīng)史，兼綜百家之言，《孫吳兵法》靡不誦之。工草隸，善屬文，著述懷詩百余篇、賦頌五十余篇”，劉粲“少而俊杰，才兼文武”，劉曜“讀書志于廣覽，不精思章句，善屬文，工草隸”。（《晉書》載記第一至第三）

想要入主中原，必須對中原漢文化有一定的了解，這樣方可得漢人之心。正因為劉氏一門皆染漢學(xué)，深得漢化，所以才會得到一部分漢人的賞識（如李憙、王渾之贊劉淵），從而廣收人心。錢穆先生在《國史大綱》中曾提到：“諸胡中匈奴得漢化最早，故匈奴最先起”。（《國史大綱·第四編·第十五章》）

2、政治上

劉淵初建旌旗，自立為漢王，表示自己是中原漢王朝的正統(tǒng)繼承人。這雖是“借尸還魂”之法，但效果顯著。在短時間內(nèi)，“遠人歸附者數(shù)萬”。（《晉書·載記第一》）

這種政治上的自我標榜起到了很好的宣傳作用。不但能為自己的政權(quán)正名，還招攬到了大量前來投靠的百姓，一舉多得。

3、地域分布上

呂思勉先生在《中國大歷史》中提到：“前趙就是匈奴。五胡之中，匈奴、鮮卑為大。而鮮卑根據(jù)地在塞外，匈奴在塞內(nèi)，所以匈奴先興起。”（《中國大歷史·第二篇·第十章·第三節(jié)》）

早在漢朝，匈奴就已經(jīng)居于塞內(nèi)。漢宣帝接納呼韓邪，“居之亭障，委以候望”，遂稱之為“保塞內(nèi)附”。光武帝時，漢廷曾徙南匈奴數(shù)萬人入居西河美稷（在今內(nèi)蒙古準格爾旗西北）；漢靈帝時，南匈奴曾助漢廷討伐黃巾軍，“南徙離石”；董卓之亂時，其又與白波賊合兵寇略河內(nèi)諸郡；曹操秉權(quán)時代，分其眾為五部，皆居于晉陽、汾澗之濱。（《國史大綱·第四編·第十三章》）

由于匈奴眾落居于塞內(nèi)，所以中原王朝一旦有機可乘，他們便會趁機而入，漢靈帝死后是一次，西晉八王之亂時又是一次。

四 | 關(guān)于亂倫

劉淵死后，劉聰納其后單氏；劉聰死后，劉粲納其后靳氏，以下亂上，這是明顯的亂倫行為。然而，劉氏一族乃匈奴人，《史記》和《漢書》的《匈奴列傳》中均有記載道：“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如此看來，這實是匈奴人的一大習俗，無足為怪。

五 | 劉曜的文治

劉曜即位后，曾“立太學(xué)于長樂宮東，小學(xué)于未央宮西，簡百姓年二十五已下十三已上，神志可教者千五百人，選朝賢宿儒明經(jīng)篤學(xué)以教之?！保ā稌x書·載記第三》）此舉意在振興教育，可圈可點。

石勒的后趙政權(quán)

一 | 石勒的民族問題

關(guān)于石勒的民族問題（或說人種問題）歷來爭議頗大，說法也多。

我們知道，五胡十六國中的“五胡”指的是：匈奴、鮮卑、羯、羌、氐五個民族。石勒是羯族人。那羯族的起源在哪里呢？

據(jù)《晉書·石勒載記》記載，石勒是上黨武鄉(xiāng)人，“其先匈奴別部羌渠之胄”，“胄”有子孫的意思。所以說石勒是匈奴別部羌渠的后代。入塞匈奴有十九種，其中有一種就是“羌渠種”。還有一種名為“力羯種”，從字面上來看似乎與羯族有關(guān)。羯族人應(yīng)該屬于這兩個種類。

《魏書·羯胡石勒》記載：“其先匈奴別部，分散居于上黨武鄉(xiāng)羯室，因號羯胡”。根據(jù)這段史料的記載，很容易讓人理解為：有部分匈奴人散居在羯室這個地方，所以這部分人以地為名，稱為羯人。這種說法并不正確。殊不知羯室之名正來源于羯人。是由于羯人居于此，此地才名為羯室?！段簳返挠涊d因果倒置了。

羯人的外貌有“深目”、“高鼻”、“多須”這幾個特征，與西域人頗為相似。而“羌渠”二字又有可能為“康居”二字的音轉(zhuǎn)，故有說法認為以石勒為代表的羯族人有可能與西域康居人同源?？稻游挥谥衼?，與烏孫、大月氏、大宛等西域古國鄰邦。（可參看《陳寅恪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第六篇·第二節(jié)》）

二 | 石勒與石虎的姓名問題

石勒本名不叫“石勒”?！稌x書·石勒載記》記載：“石勒字世龍，初名?（讀作‘備’）”，《魏書·羯胡石勒》記載：“羯胡石勒，字世龍，小字匐勒”。如果把這兩段史料串起來的話，我們可以得到“石勒的本名叫做?，小名匐勒”的信息。

石勒的名字是汲桑給他取的。史載“是歲（公元304年），劉元海稱漢王于黎亭，穎故將陽平人公師籓等自稱將軍，起兵趙魏，眾至數(shù)萬。勒與汲桑帥牧人乘苑馬數(shù)百騎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為姓，勒為名焉”（《晉書·石勒載記》）。如果網(wǎng)上提供的石勒生卒年（274——333）可靠的話，那么此時石勒已經(jīng)三十歲了。石勒在三十歲的時候才正式被叫做“石勒”。

既然石勒直到三十歲左右才姓石，那他的兒子、弟兄們也必定是在石勒姓石以后才跟著姓石的。史書有記載，石虎在晉惠帝永興年間（304—306年）曾與石勒失散，直到十七歲的時候才再度與石勒重逢。這時大約是永嘉五年（311年）。那我們倒推回去，311年的時候石虎是十七歲，那石虎的出生年約在公元294年左右，石虎差不多要比石勒小二十歲。石勒在三十歲時才正式叫“石勒”，此時石虎差不多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那么石虎取名為“石虎”，至少是他十歲以后的事情了。我們不禁要問：石虎十歲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呢？由于史書中并未明確的記載，石虎的本名我們也就不得而知了。

三 | 石勒與石虎的關(guān)系

《晉書·石季龍載記》記載：“石季龍，勒之從子也”，“ 勒父朱幼而子季龍，故或稱勒弟焉?！薄段簳珊铡酚涊d：“虎，字季龍，勒之從子也。祖曰匐邪，父曰寇覓?？芤捰衅咦樱⒌谒?。勒父幼而子之，故或謂之為勒弟也?！睆淖佑小靶值苤印钡囊馑迹哉f石虎是石勒的侄子。綜合以上史料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石勒的父親自石虎很小的時候就把他看做兒子一般撫養(yǎng)，所以石勒和石虎又看似是兄弟一樣的關(guān)系。

四 | 石勒其人

在亂世中興風作浪，并且建立起一番事業(yè)的人物皆非等閑之輩。石勒自然也不例外。

《晉書》記載：

勒宮殿及諸門始就，制法令甚嚴，諱胡尤峻。有醉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大怒，謂宮門小執(zhí)法·馮翥曰：「夫人君為令，尚望威行天下，況宮闕之間乎！向馳馬入門為是何人，而不彈白邪？」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醉胡乘馬馳入，甚呵御之，而不可與語?！估招υ唬骸负苏噪y與言?！顾《蛔?。（《晉書·石勒載記》）

勒以參軍樊垣清貧，擢授章武內(nèi)史。既而入辭，勒見坦衣冠弊壞，大驚曰：「樊參軍何貧之甚也！」坦性誠樸，率然而對曰：「頃遭羯賊無道，資財蕩盡?！估招υ唬骸隔少\乃爾暴掠邪！今當相償耳?！固勾髴?，叩頭泣謝。勒曰：「孤律自防俗士，不關(guān)卿輩老書生也。」賜車馬衣服裝錢三百萬，以勵貪俗。（《晉書·石勒載記》）

石勒法令甚嚴，尤其忌諱“胡”這個字。馮翥在無意中提到了“胡”字，樊坦更是直言“羯賊”二字，若是遇見石虎，二人恐怕性命休矣。但石勒對于馮翥和樊坦二人的坦誠直白則予以充分的寬容諒解，足見其胸襟之博大。

《晉書》記載：

勒令武鄉(xiāng)耆舊赴襄國。既至，勒親與鄉(xiāng)老齒坐歡飲，語及平生。初，勒與李陽鄰居，歲常爭麻池，迭相驅(qū)擊。至是，謂父老曰：「李陽，壯士也，何以不來？漚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寧讎匹夫乎！」乃使召陽。既至，勒與酣謔，引陽臂笑曰：「孤往日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挂蛸n甲第一區(qū)，拜參軍都尉。令曰：「武鄉(xiāng)，吾之豐沛，萬歲之后，魂靈當歸之，其復(fù)之三世?！估找园傩帐紡?fù)業(yè)，資儲未豐，于是重制禁釀，郊祀宗廟皆以醴酒，行之數(shù)年，無復(fù)釀?wù)摺＃ā稌x書·石勒載記》）

這段史料講的是石勒榮歸故里，與父老鄉(xiāng)親們開懷暢飲的故事。其中提到一個名叫李陽的人。李陽與石勒在年輕時有過節(jié)，還打過架。這次石勒回來，李陽生怕石勒治罪于他，所以沒有出來見石勒。石勒見李陽不在，主動派人去找李陽。兩位老朋友相見，喝了不少酒。酒酣，石勒拉著李陽的手臂笑著說：“我當年最恨你這雙老拳頭，你也飽嘗了我不少毒手吧?！蓖斩髟鬼暱虩熛粕?。足見石勒之量。

時逢亂世，糧食緊缺，石勒下令禁止釀酒。這一政策在于緩解百姓缺糧之苦。足見其明。

《晉書》記載：

勒親臨大小學(xué)，考諸學(xué)生經(jīng)義，尤高者賞帛有差。勒雅好文學(xué)，雖在軍旅，常令儒生讀史書而聽之，每以其意論古帝王善惡，朝賢儒士聽者莫不歸美焉。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后，大驚曰：「此法當失，何得遂成天下！」至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蛊涮熨Y英達如此。（《晉書·石勒載記》）

石勒雅好文學(xué)，喜歡讓人讀書給他聽（據(jù)說他不識漢字）。足見其好學(xué)不倦。

《晉書》記載：

勒因饗高句麗、宇文屋孤使，酒酣，謂徐光曰：「朕方自古開基何等主也？」對曰：「陛下神武籌略邁于高皇，雄藝卓犖超絕魏祖，自三王已來無可比也，其軒轅之亞乎！」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亦以太過。朕若逢高皇，當北面而事之，與韓彭競鞭而爭先耳。脫遇光武，當并驅(qū)于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當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能如曹孟德、司馬仲達父子，欺他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朕當在二劉之間耳，軒轅豈所擬乎！」其群臣皆頓首稱萬歲。（《晉書·石勒載記》）

在石勒眼中，漢高祖劉邦優(yōu)于光武帝劉秀，兩人皆是英雄人物。而曹操、司馬懿則是以狐媚取天下者，深深鄙視之。石勒自稱其作為當在“二劉之間”，這又見其自命不凡。

總的來說，比起同時代的一些殘暴之主，石勒還算是一位比較開明有作為的雄略之主。

五 | 石勒的文治

《晉書》記載：“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訓(xùn)十余小學(xué)于襄國四門，簡將佐豪右子弟百余人以教之，且備擊柝之衛(wèi)?！保ā稌x書·石勒載記》）石勒對于教育事業(yè)是比較重視的。

他又嘗下令命“群僚及州郡歲各舉秀才、至孝、廉清、賢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 （《晉書·石勒載記》）這是他對人才的渴望。

六 | 石虎的文治

石虎在歷史上素以殘暴好殺著名。當政后更是窮兵黷武、大興土木，極盡暴君之所謂。然而，石虎在文治方面也并非毫無作為?！稌x書》記載：“（石虎）下書令諸郡國立五經(jīng)博士。初，勒置大小學(xué)博士，至是復(fù)置國子博士、助教?！保ā稌x書·石季龍載記》）這算是對石勒政策的一種延續(xù)。

《晉書》又嘗載：“季龍雖昏虐無道，而頗慕經(jīng)學(xué)，遣國子博士詣洛陽寫石經(jīng)，校中經(jīng)于秘書。國子祭酒·聶熊注《谷梁春秋》，列于學(xué)官。”（《晉書·石季龍載記》）這段史料則直接提到了石虎遂昏暴，但是他對經(jīng)學(xué)卻有相當?shù)呐d趣。

七 | 二石對佛教的推崇

石勒與石虎對西域高僧·佛圖澄極其推崇。史載：“勒僭稱趙天王，行皇帝事，敬澄彌篤。”之后“益重之，事必諮而后行，號曰大和尚。”（《晉書·藝術(shù)列傳》）

武悼天王·冉閔

一 | 后趙政權(quán)概況

石勒死于咸和七年（333年），終年六十歲，在位五年（石勒于319年稱趙王，328年建立后趙政權(quán)，330年正式稱帝。若從石勒稱趙王算起，則勒在位十五年左右）。石虎死于永和五年（349年），在位十五年。石世繼位三十三日后為石遵所殺；石遵在位一百八十三日后為石鑒取代；石鑒在位一百零三日后為冉閔、李農(nóng)廢殺。永和六年（350年），冉閔殺盡石虎三十八名孫子，盡滅石氏。永和八年（352年），趙汝陰王·石琨逃奔東晉，被斬于建康，石氏遂絕。

二 | 冉閔的身世

冉閔的父親名叫冉瞻。據(jù)《晉書》記載，冉瞻字弘武，一名良（就是說冉瞻又叫冉良），是魏郡內(nèi)黃人（今河南省安陽市內(nèi)黃縣）。石勒攻破陳午（乞活軍統(tǒng)帥）時，冉瞻為石勒所獲。勒命石虎以瞻為養(yǎng)子。史稱冉瞻“驍猛多力，攻戰(zhàn)無前”（《晉書·石季龍載記》）。

之后，冉瞻以“石瞻”之名效力于石氏，與晉廷數(shù)度交鋒。咸和三年（328年），劉曜與石虎戰(zhàn)于高候，石瞻戰(zhàn)死。

值得一提的是，冉瞻為石勒所獲時年僅十二歲（《晉書》說法）。如果這個說法成立的話，那冉閔的出生必定是在這之后幾年里的事情。也就是說，冉閔打一出生就是生活在石勒、石虎的家庭中。因為這時候冉瞻已經(jīng)改名為石瞻了，所以說冉閔打一出生就是被叫做石閔的。直到之后他自己建立了政權(quán)，才恢復(fù)了冉姓。

也正因為如此，冉閔同石氏決裂以后，石氏宗族紛紛舉兵討伐冉閔；石氏宿將姚弋仲、蒲洪皆不附于冉閔。姚弋仲嘗對其子姚襄說：“冉閔棄仁背義，屠滅石氏。我受人厚遇，當為復(fù)仇，老病不能自行；汝才十倍于閔，若不梟擒以來，不必復(fù)見我也！”慕容儁曾派封裕詰問冉閔的使者常煒：“冉閔，石氏養(yǎng)息，負恩作逆，何敢輒稱大號？”

三 | 冉閔屠胡后造成的影響

石勒、石虎在其征戰(zhàn)生涯中對漢人的屠殺是相當慘烈的（石勒在年輕時做過奴隸，曾遭到晉人的壓迫。胡、漢民族間的矛盾自此埋下伏筆）。

冉閔秉權(quán)后，知道胡人不肯為自己賣命，于是“班令內(nèi)外：‘趙人斬一胡首送鳳陽門者，文官進位三等，武官悉拜牙門?！蝗罩校瑪厥讛?shù)萬。閔親帥趙人以誅胡、羯，無貴賤、男女、少長皆斬之，死者二十馀萬，尸諸城外，悉為野犬豺狼所食?！?/p>

冉閔屠胡所造成最大的影響就是：中原的羯、胡勢力被大大削弱，自此以后不能再有所作為了。

四 | 關(guān)于中原一帶持續(xù)的混亂

石虎死后，后趙政權(quán)陷入一片混亂（也可以說是中原陷入一片混亂）。造成這種局面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之后割據(jù)于中原大地上的諸多勢力都沒有能力來平定混亂的局面。

石遵、石鑒皆是短暫的登場，最終大權(quán)還是落入了冉閔之手。而后冉閔與胡、羯勢力分道揚鑣，石氏宗族石祗、石琨紛紛舉兵討之。石氏宿將姚弋仲、蒲洪各有據(jù)關(guān)右之志。一時間誰都不服誰，誰又無法徹底滅掉誰，所以混亂的局面就此形成了。

東晉方面原本想趁著中原的大亂一舉北上收復(fù)失地。事情未果。

冉閔后來攻入襄國，然最終敗于前燕·慕容儁之手。自石虎之死（349年），至冉閔之死（352年），將近三年的時間里中原混戰(zhàn)不止。當然，戰(zhàn)亂在之后依舊延續(xù)了下去。

五 | 對于冉閔的評價

歷史學(xué)家范文瀾在其著作《中國通史》中寫道：“他的野蠻行動反映著漢族對羯族、匈奴族野蠻統(tǒng)治的反抗情緒，所以他的被殺，獲得漢族人的同情。慕容儁致祭贈謚，正是害怕漢族人給予冉閔的同情心?！?/p>

呂思勉在《兩晉南北朝史》中提到：“閔既誅胡羯，而又殺諫臣以媚之，則本非有民族內(nèi)外之見。蓋當時五胡，習以漢族以外諸異族為斗士，攻閔者所用多其人，故閔覘知其不為己用而誅之，所翦除者異己，非有鉏去非種之心也。然‘各任所之’之令一下，胡、羯去而趙人悉來，則民族同異親疏之義，雖未光大，終陰行于不自知之間，而閔不能引而伸之，以成功而遠禍，亦可惜矣。”

《晉書·石季龍載記》嘗寫道：“世龍（石勒的字）之殪晉人，既窮其酷；永曾（冉閔的字）之誅羯士，亦殲其類。無德不報，斯之謂乎!”

六 | 關(guān)于冉閔的謚號

《十六國春秋》記載為“武悼天王”（《晉書》同之）；《資治通鑒》記載為“悼武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