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這世上有完美的人嗎？
當然了，為什么不信呢？
那你認為什么樣的人能稱得上完美？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小孩。
為什么得是個小孩，大人不行嗎？
我不知道，大概我覺得小孩沒有大人的缺點。
難道小孩沒有缺點嗎？
當然了，小孩也有缺點，但沒有缺點，小孩就不會顯得完美。
一
如果你有幸能見到完美男孩，那么你對他只會有一個評價，那就是“太完美了”。你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么一個完全是按照黃金比例嚴格制造的男孩，你會懷疑是他的父親花了大價錢特意打造了一個沒有缺點的機器人以討他夫人的歡心。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完美男孩的父親是一名大商人，他相信能用錢辦到所有事。如何形容大商人所擁有的財富，用當時的話講叫“大商人的金子能填滿世界上所有的河”。大商人為自己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感到心滿意足，但令他更驕傲的是他有一個完美的兒子，他常說，“完美男孩的完美是多少金子都難以估量的。”
人們傳說在完美男孩出生的午夜，天空突然升起了一輪太陽。這個太陽的光線異常柔和，催生了城市大花園的本來已接近枯萎的所有花朵，以致正在睡夢中的人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香氣而紛紛醒來。剛出生的男孩頭上已經(jīng)長了一小撮金發(fā)，他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紅嘟嘟的臉蛋熠熠生輝。他伸出兩只圓滾滾的小手勾住他父親的脖子親吻他的額頭?？梢哉f完美男孩的降生是大商人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刻，他從前馳騁生意場也沒有這般得意過。為此，大商人大辦了一個月的宴席，招呼全城的人與他一起慶祝完美男孩的誕生，使得人們對一向以慳嗇聞名的大商人另眼相看，連久居深宮的國王都聽到了這個消息，特意差人送了一支玉笛和一把黃金豎琴過來，后來完美男孩把這兩樣樂器玩弄得出神入化，為藝術史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在宴席上大商人一刻不停地親吻他的夫人，一刻不停地抱著他的孩子。有人開玩笑說大商人已經(jīng)瘋了。
多么完美的一個男孩??！
“可別這么夸我，我和一般人長得沒什么不同。我和大家一樣有健全的四肢，一個還算不笨的腦袋瓜，一樣醒來一樣睡去。所以，請別胡亂夸我?！边@是完美男孩對別人對他的贊賞一貫的謙虛態(tài)度。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有一顆善良的心。比如，有天他在路上見到了一個衣不遮體的乞丐，他便把自己身上的華貴的衣裳脫下給了他?！拔腋赣H每天都會送給我好幾件不同的衣服，我穿不過來。你不用客氣，把我這件拿去穿吧。”那一天，完美男孩赤身裸體地走回了家。又有一次，完美男孩遇見了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躺在路邊，手里抱著一個同樣憔悴的孩子，于是他叫來自己的仆人把他一天的食物送給了女人?！拔腋赣H每天都會送給我好幾車不同口味的山珍海味，我吃不完的。你不用客氣，把這幾車拿去吃吧?！蹦且惶?，完美男孩挨了一下午的餓。這兩樣事傳到了鄰近的幾個城市，一下子把眾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吸引了過來，守城的官員不得不把四個城門關上兩個月，最終才把這場風波平息下去。雖然完美男孩時不時地給市民帶來一點麻煩，但大家對完美男孩依舊贊不絕口。人們一致認為完美男孩會繼續(xù)完美下去，會沒有憂傷，有的只是快樂的生活。
但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完美男孩又怎會例外呢？
這件事要從國王的生日宴會說起。
不知不覺國王已經(jīng)六十歲了，他把國家治理得相當穩(wěn)定，所以他要在六十歲舉行一場盛況空前的宴會。大商人和完美男孩也在受邀之列，這時的男孩已經(jīng)是一個鼎鼎大名的小音樂家了。當他吹奏起玉笛，雙目微啟，悠揚的音符跑進了在座每一個嘉賓的耳朵，一股暖流悄悄地在每個人的心頭匯聚。人們沉浸在如此優(yōu)美的音樂中，像漂浮在月光下的海上。國王想起了往事前塵一時感慨萬千，不覺潸然淚下。完美男孩停止了吹奏，怯怯地問，“尊敬的國王，難道是我的曲調引發(fā)您的不快嗎？”國王輕輕搖頭，“不，你吹奏得很好。是我自己的緣故。沒想到你能將這把笛子運用得如此嫻熟了，你可比我聰明多了。”
“可愛的男孩，你想為自己的才華獲得何種嘉獎？”國王和藹地問道。
“不，我不需要的。我擁有最精致的容顏，最智慧的頭腦。我的父親每天都送我很多衣服，很多吃的，很多好玩的。我已經(jīng)擁有了一切，所以不再需要其他東西了。”人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一向謙虛自制的完美男孩怎么會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狂妄的話，事后完美男孩被問起這件事的緣由也只是無措地搖頭。聽到這句話，國王的表情一下子從上弦月變成向內繃緊的弓弦?！八淳褪潜晃讕熛铝诵M，要么就是被那支笛子磕到了腦袋?！边@是在宴席上一些人私底下對男孩的議論。
這時大商人“砰”地一聲跪倒在地，請求國王寬恕他兒子的口不擇言。但很明顯的，國王不會原諒任何冒犯自己權威的人，即便是個少不更事的少年。擁有一切，真是可笑。國王才是擁有一切，才是統(tǒng)治一切的人。一個黃毛小子怎敢如此大言不慚，當著眾多其他國家使者的面將我羞辱？國王已怒不可遏，看來男孩的一場牢獄之災在所難免了。最終宴會草草收場。大商人還在殿內跪著，他一邊哭，一邊咒罵自己沒有教育好兒子。當然了，除了被剝奪了人身自由，完美男孩沒受多大的苦。他被安排進了一間最舒適干凈的牢房，吃的是最可口的牢飯。據(jù)獄警說那是王公貴族落難時才能享受的待遇。考慮到完美男孩的年幼無知，國王并沒打算將他置之死地。相反國王還是很欣賞完美男孩，他以前常對身邊的侍官說，他真想要一個像完美男孩一樣的王子，那樣他的王國就不怕后繼無人了。而現(xiàn)在國王正在氣頭上，完美男孩的行為確實夠他關上好幾年的。
為了營救兒子，大商人開始四處奔走。他不斷地給大臣們送錢，希望他們能在國王面前多說好話。他的不少生意在這段時間荒廢，夫人聽到消息后也大病了一場。這對夫妻幾乎一夜白頭。被關進的前幾天，完美男孩也整日以淚洗面，后悔懵了頭說錯了話。他不停地自言自語，“放我出去，我保證以后只當個啞巴?！?/p>
國王特許完美男孩將玉笛帶在身邊。如果你剛好晚上從監(jiān)獄外頭路過，你會聽到完美男孩凄切的笛聲。仍然是那首曲子，但已經(jīng)不是令人徜徉的海面，而是暮日下漸漸枯竭的江河了。男孩在思念他的母親和父親，他在想他的故鄉(xiāng)。在一個少云的夜晚，月亮被這笛聲吸引了?！昂脦装倌隂]聽到這樣的笛聲啊?！庇幸惶煸铝寥绱烁锌澳泻⒛泻?，你為何悲傷？”完美男孩聽到自己的笛聲有了回應，眼睛生發(fā)了光芒?！霸铝涟?，我為自己過失后悔，我不該去冒犯權威。我為自己身陷囹圄感到羞恥，我為我的父母替我悲傷感到內疚。”
完美男孩說了很多。關于他父親的財富，他父母如何愛他，他自己如何智慧并且心地善良。后來，完美男孩仿佛釋然了，不再擔憂出去的問題。他想自己已享受過世界上最自由的自由了，即使后半生要在牢獄度過是不是也該知足了。同時完美男孩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多了一樣東西，這樣東西他從前是沒有的。月亮告訴他那是“虛榮”，正是它使得完美男孩失去了自由。
“當你認為自己完美的時候你就不完美了?！?/p>
自此，月亮夜夜與男孩交談，他們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完美男孩告訴月亮等他出去后天天為她吹笛，月亮則承諾他那一天不會太久。
“我每一夜也會去看望國王，在他熟睡時，我也會用月光的魔法去平息他虛妄的憤怒?！?/p>
果然，半個月后，完美男孩被釋放了。據(jù)說是大商人的努力終于撼動了國王頑固的心?？傊患胰藞F聚了。完美男孩重新變得謙虛自制，同時他意識到自己擁有了之前所沒有的情感。
你講了一個并不完美的男孩的故事。
你認為虛榮是不對的嗎？
難道虛榮是對的嗎？那男孩為什么會被處罰呢？
那男孩怎么會學到思念與悲傷？
難道這兩樣也是完美的品質嗎？
如果不是，男孩又如何去理解其他人的思念與悲傷呢？
二
為了讓兒子重歸快樂的生活，大商人策劃了一次家庭旅行。他們要從家鄉(xiāng)出發(fā)一直走到國家的邊疆，然后再從那兒坐船返回。同時大商人也想沿途采集一些奇特珍寶，最好在鄰國多采購一些，把它們送給國都的王公大臣們，他深知自己的生意永遠需要政府的支持。完美男孩喜歡旅行。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把沿途美麗的風景畫下來，回來后舉辦畫展，他希望自己在藝術領域上更有作為。事實證明，完美男孩確實留下了一幅絕世名畫，但不是風景，或者說，是“風景”。那幅畫被叫做《鈴鐺女孩》。
關于這個女孩是否存在歷來有所爭議，因為完美男孩描述的他遇見鈴鐺女孩的那一天是有不少仆人在場的，而他們一概否認見過這么一個女孩。想想一個渾身掛滿鈴鐺的女孩怎么可能不讓人印象深刻呢？而且為了找到鈴鐺女孩，大商人也是費盡心機。他讓人把完美男孩畫的鈴鐺女孩的形象臨摹上千萬幅，最多的時候全國每個城市少說也有幾百張這樣的尋人啟事，這件事國王也參與其中，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
下面是從完美男孩日記中摘錄的一段自述。
“我記得那天天氣不算很好，烏云黑壓壓的，但沒有下雨。我剛從X城舉辦城市慶典閉幕式的大禮堂出來，身邊跟著幾個忠實的仆人。我們準備返回旅館，再走過兩個街道后我遇見了她。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耳朵像一對小喇叭。她綁著長長的辮子。幾十條辮子都掛滿了小鈴鐺。她脖子上是一串鈴鐺項鏈，她手上是鈴鐺做的手環(huán)，只有她的腿上沒有。但她腳掌觸底的時候大地也發(fā)出的清脆悅耳的響聲。她穿著一套鮮紅色的長裙，后擺拖得很長，像一團焰火絢麗地燃燒著。我敢保證她一定是鈴鐺的精靈，她是音樂之神。我永遠也不能忘了她對我笑的那一刻，沒法忘記她如何向我走來，后來我不停地學著她的步伐，但總是學不像。這就是我和鈴鐺女孩的第一次相遇，也是最后一次。”
仆人回憶的是完美男孩走路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瞪著眼睛一動不動，而金發(fā)一根根地豎起，像針一樣直指天空。后來完美男孩是被抬著回去旅館的，他們不停地用冷水給他擦臉，過了好一陣完美男孩才終于清醒，“嘩”的一聲哭了。完美男孩像是被魔鬼附體一般，變得狂躁不安。他跑到街上，橫沖直撞。他一直跑，一直跑，口里不停地喊著“鈴鐺”，最后一家人只能將他五花大綁再次扛回了旅館。這件事之后，完美男孩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對旅行的興趣，飯量也開始減少。他每天做的就是為鈴鐺女孩畫畫，要不就是不停地念叨“鈴鐺女孩，鈴鐺女孩”。大商人只能倉促地結束行程，他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又多了幾道皺紋。
一時間完美男孩心陷情網(wǎng)的新聞傳得沸沸揚揚，大商人請來了王國最有名的醫(yī)生為男孩醫(yī)治但都沒有任何效果，國王也送來幾昧據(jù)說能包治百病的神藥也同樣徒勞。大家都很關心完美男孩的“病”，有一天國王得空還專門造訪了大商人一家。
國王看到的男孩不是一年前生氣勃勃的少年，而是一個精神萎靡的病人?！拔业哪泻?，你還好嗎？是什么樣的女孩能讓你如此癡情？”完美男孩沉默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他的嘴唇干裂得像盛夏的河床，臉色蒼白得像隆冬的雪地?！拔业暮⒆樱瑖踉趩柲愕脑捘?。”大商人輕拍了一下完美男孩的肩膀。
完美男孩拿出他的畫給國王看。國王驚嘆一番，心想有這樣的女孩怪不得完美男孩會朝思暮想，我要是年輕的話也會為她心迷神醉的，但依完美男孩現(xiàn)在的情形恐怕不止是心神迷醉，稱之為“歇斯底里”也不為過。國王想男孩的這個病大概也只有鈴鐺女孩治得好了。國王嘆氣起來，接著他的右手捶打了一下左掌?！澳泻?，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到這個女孩，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完美男孩的臉頓時紅潤起來。“你說，你說，無論什么我都會答應你。”
“做我的王子?！眹跽馈！拔覜]有子嗣，如果你肯當我的王子，在我死后你將繼承我的整個王國，那時候你就擁有了一切，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边@句話差點讓大商人站不穩(wěn)，他臉色露出了驚喜繼而又是恐懼的神情。如果我的兒子當上了國王，那我豈不是跟著也擁有了整個王國的財富了。大商人愉快地想，同時他又有一種失去完美男孩的擔憂。國王會把我的兒子搶走嗎？
“我不想當國王。當國王要和很多人說很多話，不能說錯一句，而且還要時刻提防別人說錯?！毕肫鹕弦淮握f錯話的場景，完美男孩還心有余悸。“如果我當上了國王，我就不能把所有的時間給鈴鐺女孩了，我一定會被很多事情弄得焦頭爛額?！?/p>
“不會的。說話的事情你可安排別人替你說，工作你也可以分配給其他人幫你做，不是所有事你都要親自動手。你只要付給他們錢，他們就能把事情辦好。我就是這么做的。你要是答應我，你就能早一天見到鈴鐺女孩了。你不這么想嗎？”
“那好吧。”完美男孩的神色有點怠倦?！叭绻隳軒臀艺业解忚K女孩，我愿意做你的王子?！?/p>
完美男孩的回答讓國王喜不自勝，他想這下我也算安排了身后事吧。王國會長久穩(wěn)定地發(fā)展。他暗自笑了笑。上次我把他投進監(jiān)獄，他們一家子求我放了他，這次換成我連哄帶騙地求他，總覺得有點不自在。世事無常啊，也許真的是自己老了吧。
從此，完美男孩就在家里再也沒有出過門。他每天都在畫畫，在紙上畫，在樹葉上畫，在地上畫，在杯子上畫。他一直在等關于鈴鐺女孩的消息，但愿望一次次落空。到了黃昏他就在院子里一顆榕樹下彈起了他的豎琴，一遍遍地彈，直到手指都結滿了血枷，最后琴聲引來了杜鵑。
“男孩，男孩，你為何悲傷？你的琴聲像在嗚咽，令人斷腸。”杜鵑問。
“杜鵑啊，我好像丟了一樣東西，我再也找不回它了。丟了這樣東西我就不再顯得完美?！蓖昝滥泻亚倏吭跇渖稀！暗矣值玫搅艘粯訓|西，我因此變得喜悅同時又憂傷，我變得勇敢又怯懦。我想它使我變得更加完美，又使我變得更加缺憾?！?/p>
“我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東西，男孩。你得到的叫做‘愛情’，那是世界上最高尚的情感。不對，你并沒有得到它，你只是理解它罷了?！倍霹N挺起了胸膛回答，“它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平淡，也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凝重。那真是世界上最復雜的東西了?！?/p>
這時完美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旋即走回了房間?！岸霹N，請你等我一下?！蓖昝滥泻⒛贸隽艘粡堚忚K女孩的肖像小畫。“你能幫我找到這個女孩嗎？你能把我寫的歌謠唱給她聽嗎？”
鈴鐺，鈴鐺。
請你來到我身邊，
為我?guī)硭{色的海洋，
為我?guī)碛篮愕幕鹧妫?/p>
鈴鐺，鈴鐺。
請你和我一起在風中飄蕩。
“男孩，我答應你。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尋找鈴鐺女孩，我會讓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將這首歌傳唱。我要你獲得世界上最完美的愛情。”杜鵑的眼睛濕潤了，它把畫銜在嘴上?！澳愕任业暮孟??！?/p>
完美男孩望著杜鵑飛遠。
“我會獲得完美的愛情的?！蹦泻⑧卣f，露出了微笑。他想現(xiàn)在有他的父親幫他找，國王也幫他找，現(xiàn)在又有鳥兒們幫他找，相信鈴鐺女孩很快就會出現(xiàn)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同時又極其的輕松，然后他就睡著了，在這顆榕樹下。仿佛時間過去了好久，完美男孩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鈴鐺聲，隱隱的，逐漸清晰起來，像一串長長的流水落入深谷，深谷底下是另一條河流?，F(xiàn)在兩條河流交匯了，完美男孩攜起鈴鐺女孩的手?！拔揖椭滥銜淼模业攘四愫镁?，找了你好久?！扁忚K女孩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在替她說話。她和男孩一樣流下了喜悅的淚水，淚水在接近地面的時候，忽然往天空飛去了。男孩望著它們飛遠，沉浸在無限的幸福之中。
這顆樹至今還存在著，成為最重要的文化遺跡保護下來，它見證了完美男孩最后的生命旅程。完美男孩睡著了。榕樹用一條枝干抱住了他，樹葉沙沙地響，整個樹身都在抖動。完美男孩睡著了，如果你剛好路過，你會誤以為是一個老人家在哄一個孩子睡覺。男孩的一只手放在風中，就像一串沉默的鈴鐺，好像下一刻就會蘇醒。
如果你有幸見到鈴鐺女孩，那你一定要告訴她，有一個男孩一直深愛著她。這個男孩很完美，這一點沒有人敢否認。
后記：
在我小的時候我就常常聽我的父親母親跟我講完美男孩的故事，父親講了完美男孩的出生成長的部分，母親講了鈴鐺女孩的部分。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不相信童話了，我也不清楚父母為什么給我講這個故事，直到我最終有機會進入國家圖書館工作，接觸到一些檔案，我才確信完美男孩卻有其人。他的一些手稿至今還保存完整，但由于年代過于久遠，他本人的故事變得撲朔迷離。關于完美男孩的出生地就有五個城市在爭搶，全國更是有數(shù)不盡“鈴鐺街”，都是情侶們的旅游勝地。各個版本的完美男孩統(tǒng)計起來也是個麻煩事。有人說，完美男孩被釋放后一生都在他的城市中搞創(chuàng)作和研究建筑，日記和《鈴鐺女孩》這幅畫是后人偽造的。有人說，鈴鐺女孩確實存在，完美男孩為她癡情，生了一場大病但被治愈了，他最終接受了國王的囑托成了王位繼承人，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威夫三世。關于威夫還有一些離奇的冒險故事，我希望有機會跟讀者們轉述。接受我這個版本的也有人說，完美男孩并沒有死啊，他最終找到了鈴鐺女孩和她歸隱田園去了。讓榕樹見鬼去吧！
不管怎樣，我還是最喜歡當初父母跟我講的這個男孩，我后來還跟我弟弟講了這個故事，他也是個小男孩，不過看起來對這個故事不大感興趣。嘿嘿，和我小時候很像。我希望他長大后會喜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