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說曹操

對于許多人,曹操或許多作為一個奸雄而為其所知。但是人總是復(fù)雜的,往往不是一個平面,而是一個多面體,角色的疊加,會折射出不同的性格色彩。曹操除了有奸雄的詭譎,亦有政治家的才干,更不乏常人的至情和文人的雅致。

“奸雄”一詞中最能引起人興趣的可能還是“奸”。這也并非空穴來風。當年曹操與呂布對陣於濮陽,不料曹操軍敗,呂布騎馬趕到,抓得曹操,但并不認識,于是大喝一聲:“曹操何在?”曹操驚魂未定,胡亂一指,說:“前面騎黃馬的便是!”呂布信以為真,于是放了真阿瞞,急追假曹操,也不知呂布后來知也不知?

有一回白天,曹操困乏難支,想小睡片刻,正逢有寵妾在側(cè),就對他的小妾說,“于某時某刻叫我”,小妾不敢違命。但到了交代的時間,那妾見曹操睡得香,也不忍心叫醒,等到曹操一覺醒來,兩眼怒睜,不由分說,操起棍子就將那妾打死。那女人可還是他的“幸姬”??!曹操為人這般,自然不乏閑話。

能叱咤東漢,指點江山,自然身懷雄才大略,所以曹操絕不會是匹夫豎子一類。據(jù)史書記載,曹操“博覽群書,特好兵法”,“御軍三十年,手不舍卷,晝則講武策,夜則思經(jīng)卷。”今見此言,足以羞煞現(xiàn)今以“事多時少”而棄書之人。曹操當年也曾有言如此:“長大而能勤學(xué)者,惟吾與袁伯業(yè)(袁遺)耳?!辈懿俸脤W(xué)至此,其智謀才華,亦由此可知其必然。

作為一個政治家,用人之道至為關(guān)鍵,而曹操的用人原則是唯才是舉,他曾經(jīng)下過這樣的令:“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也,曾不出閭巷,豈幸相遇哉?上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賢之急時也?!瞎b為趙、魏老則優(yōu),不可以為膝、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無有被褐懷玉而釣于渭濱者乎?又得無有盜嫂受金而未遇無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陋,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夫有行之士未必能進取,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陳平豈篤行,蘇秦豈守信邪?而陳平定漢業(yè),蘇秦濟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廢乎!有司明思此義,則士無遺滯,官無廢業(yè)矣。”“唯才是舉”、“士有偏短,庸可廢乎?”這些話不僅言明了曹操的用人之道,還投射出他的廣闊胸懷和超凡見識,以致他當時文盛武強,群賢畢至。不說頗有韜略的謀士,如荀彧、郭嘉、鐘繇、倉慈、任峻之輩,亦不言能征善戰(zhàn)的武將,若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張遼之儕,就是詩人才子,像王粲、陳琳、阮瑀、梁鵠之類,也為其所用,如使手足。諸葛亮身在蜀漢知道徐庶、石韜二人不被曹操重用時,也不免要嘆道:“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見用乎?”這雖然是對徐庶二人才華不展的嘆息,但也側(cè)面反映出曹營多才的事實。

曹操也精于賞罰,以御眾賢。建安十二年(公元207),曹操在掃平袁紹的殘部后,實力大增,在鄴城大行封賞,據(jù)《三國志》載:“大封功臣二十余人,皆為列侯,其余各以次受封,及復(fù)死事之孤,輕重各有差。”值得一提的是,曹操于建安二十年(公元215)謀到了“封拜諸侯守相”的權(quán)利,如此一來,想奪功名的人還不望風依附?讓人頗受啟發(fā)的是建安十二年(公元207),曹操北征烏丸凱旋后,召集臨行時勸諫他放棄征伐烏丸的大臣,聽到這個命令后,那些大臣提心吊膽,以為命不久矣,豈知曹操不殺反賞,驚得眾大臣目瞪口呆,于是曹操一改嚴肅,謙恭地說:“我此次北征,雖然得勝,卻是上天保佑,你們的勸諫才是萬全之計,所以厚賞,今后,也不允許其他大臣以此事為難你們。”曹操用人如此,又何愁洪業(yè)不定?當然,曹操不可能只賞功而不罰罪,在建安八年(公元203)他就明確頒布過一條軍令,提出“諸將出征,敗軍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在法家看來,“賞罰”是治國的“二柄”,《韓非子》曾言:“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惡,故賞罰可用;賞罰可用,則禁令可立而治道具矣”、“故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天則不非,鬼則不困?!币源擞^之,曹操可謂諳熟法家之道。

曹操雖然一世英雄,但終究是人,不能免于人情。建安七年(公元202),曹操領(lǐng)軍到浚儀,寫了篇祭文吊喬玄,確是滿紙傷感,催人淚下,文中追述喬玄當年褒贊曹操“猶仲尼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fù)。士死知己,懷此無忘”。喬玄確實是曹操的知己。曹操幼年時不務(wù)正業(yè),喬玄是當時的知世名人,卻對曹操評價甚高,說他是“命世之才”。曹操雖然酷虐,但回首往事,知己已逝,節(jié)同時易,物是人非,又豈能無感?他于此時憑吊喬玄,也大有“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之嘆。

說曹操有文人之雅致也不為過。曹操雖然歷職軍中,但是文人情致不減,《魏書》說他是“登高必賦,及造新詩,被之管弦,皆成樂章”。這也不是虛言,他的詩歌在中國文學(xué)史上確有一席之地,其名篇,如《短歌行》、《龜雖壽》、《觀滄?!返?,流傳至今,不需多言。陳琳(“建安七子”之一)在袁紹軍中供職時曾作文辱罵過曹操及其父祖,古人對先祖甚是尊崇,連名字都要避諱,更何況辱罵?但曹操終究因愛羨陳琳的文采而饒其性命,并稱贊陳琳的文章能治愈他的頭痛病。梁鵠的書法也是當時一絕,很受曹操賞識,但他依附于劉表,后來曹操攻破荊州,募求梁鵠,梁鵠自縛門前,曹操讓他效力軍中。后來,即使是行軍打仗,曹操也經(jīng)常將他的書法拿來把玩,可見曹操的文人氣息并不淡于當時的其他名士。

歷史的功過是非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清、道明,對于歷史事件,抑或是歷史人物能多角度、全方位地解讀方好,若是身為后人的我們能從中受益一二則為上佳,所謂“讀史明智”是也。

ueHookQn???q?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相關(guān)閱讀更多精彩內(nèi)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