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zhàn)爭到了后期,東洋國為了擴充軍隊將征兵年齡下調(diào),連16、17歲的少年都不放過,他們知道自己或許勝利的希望渺茫,卻為了穩(wěn)定士兵們的心,提高士兵們的戰(zhàn)斗熱情,喪心病狂地軍國主義者們將魔爪伸向了東洋國乃至整個亞細(xì)亞洲的婦女,無論是否婚嫁,但凡是健康年輕的女性都被拖上了戰(zhàn)場,成為士兵們肆意玩弄的泄欲工具,她們被訓(xùn)練如何讓男人快樂,訓(xùn)練到失去自我,成為一具空殼……
? 原野也不能逃避,他躲不掉,那又如何呢,他不需要躲,他已經(jīng)臟到骨子里了,只是一具腐朽的皮肉罷了,他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分到的慰安婦在他面前誘惑著他,復(fù)又兇狠地將她拖到自己身前,報復(fù)性地將她壓在自己身下,不知是報復(fù)她還是他自己,可笑的是在聽到女人痛苦的聲音時,他居然是興奮的,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想把身下的人揉碎了,也想讓自己碎了,再也醒不來……
“啊……啊……”一陣呼喊打破了他的瘋狂,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他慌忙地起身出了帳,尋找聲音的源頭,是軍營里那個18歲的可憐男孩新井太郎,他大喊著,撕心裂肺地哭著,拿著機關(guān)槍想讓那個加鈴木的軍官陪葬,他嘶吼著
“為什么我為天皇效力,我的姐姐卻是慰安婦?!”他的姐姐追出來,哭著靠在柱子上,傷心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淚流滿面,她看到鈴木掏出了槍,她跑過去,沖到弟弟面前抱住了她,拉動了手里手榴彈的拉環(huán),哭著說:
“姐姐帶你回家?!北曋袃扇说乖诹嘶鸸饫铩#?)
看著躺在血泊里的兩人,原野的雙腿不自覺地抖了起來,他在怕,他怕他的姐姐也被抓做了慰安婦,他怕他他會和太郎一樣,遇到自己的姐姐,他想逃,逃離這個魔窟,但他不敢,他怕,怕他姐姐在這,他想帶他姐姐一塊走。他回到了軍帳內(nèi),把自己蜷在被子里,聽著同帳士兵們的呼吸聲,他卻久久不能入睡,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片田埂,他仿佛又看到了姐姐溫柔地對他笑,看到了姐姐送他入伍是那布滿淚痕的臉,看到了那倒在大屠殺里的超過三十多萬人的尸體,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他痛苦,他想要吶喊,卻又沒有勇氣?!?/p>
? 這樣的煎熬過了一天又一天,他每天都在有意無意地向他人打聽他姐姐,然而并沒有人回答他,他還是煎熬的。又熬過了半年,他在一次軍帳里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聲音的發(fā)出者就在他面前,帳內(nèi)的光很暗,他不敢確定,因為聲音會變,他看到那個身影在自己眼前褪去了衣物向他走來,他看到那個人身上全是傷痕,他忍著揪心地疼,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桔梗。”
身影頓了一下,她似乎很驚訝,她打開了燈,看著眼前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沒說話,反應(yīng)過來后迅速轉(zhuǎn)身將衣服穿上,再轉(zhuǎn)過頭來時,眼睛已然濕潤,原野的心像刀割一樣,他沖過去將自己的姐姐抱住,哽咽著
“姐姐,為什么你會在這,為什么連你也逃不掉?他們怎么可以打你,怎么……怎么可以這么對你?”桔梗沒有說話,只是她眼里的淚再也控制不住了,打在了原野的手上,原野的淚也打在了桔梗的肩上,桔梗轉(zhuǎn)了個身,抵住原野的額頭問道:
“原野,你過得好嗎?”說著又哽咽了,畢竟怎么可能好啊,東華國是原野最想到的地方,而現(xiàn)在的他卻成了東華國的罪人。果然不出所料,原野搖了搖頭
“姐姐,我們逃吧,我不想在呆在這了,太煎熬了,姐姐,我不想再讓你受苦了?!甭牭竭@話的桔梗一驚,忙推開原野
“你瘋了,逃,你能逃去哪,你怎么逃?父親,母親都不在了,你若再沒了,你讓姐姐怎么活?”
“父親,母親,他們怎么了?”
“你走后沒多久,母親病重,兩年后便去了天國,父親在我要被抓去做慰安婦時,拼死反抗,死在了東洋軍手下?!苯酃Uf著說著,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原野聽后,雙腳發(fā)軟,跌坐在地上,復(fù)又站起,似做了什么重要的決定
“們一定要逃,這里是地獄,我一分鐘也不想待下去。姐姐你聽我的,現(xiàn)在有守衛(wèi),我們出不去,但是兩天后會有殯葬隊,你混進殯葬隊的尸體里,逃出去。(2)”
? “那你呢?”桔梗只聽到原野說了她逃出去的方法,而沒有說自己的,她慌了:“難道你還要流在這流在這個魔窟里嗎?不要,我不要……不”說著,她抱住了自己的頭??粗@樣的桔梗,原野在一次將她抱在自己的懷里,安慰道:“不,姐姐,我會逃出去的,我會去找你,我有辦法的,你不用擔(dān)心?!?/p>
“真的嗎?”桔梗害怕,她怕他不逃,留她一人。
“真的,姐姐,你信我。我該出去了,姐姐,我呆太久了,姐姐無論如何一定要逃,答應(yīng)我,姐姐?!?/p>
“嗯。”看到姐姐答應(yīng)了,原野才出了帳,看著出了軍帳的的原野,桔梗的內(nèi)心還是慌亂的,還有兩天,她真的可以逃出去嗎,這兩天的折磨她能熬過去嗎,她不知道,即便逃出去了,他們有該去哪呢,她也不知道,但她也是興奮的,因為無論怎樣這都是希望。
? 而另一邊的原野,一直慌亂的心也終于安定了下來,難得做了一個好夢,夢里是金黃的稻田,和田埂上即便花謝了,枝葉也依舊繁茂的櫻花樹……
……
? 兩天后,乘東洋軍放松警惕時,撕開自己的衣服,混進了喪葬隊里,被一路帶出軍營,扔在了亂葬崗,看著送葬車的離開,桔梗拖著近乎虛脫的身體,從亂葬崗爬了出來,她看了看四周,周圍除了樹什么也沒有,她不能在這里待太久,東洋軍可能會再過來,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她只得進了林子里,將自己掩在了草后?!?/p>
天黑了,桔梗想。
“桔?!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原野,桔梗從草后探出了頭,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桔梗的淚又止不住了,走過去,抱住了那個人,抱住他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手濕了,她慌了神,她看著自己收回的手,上面全是血,她的手在抖
“原野,原野,你……”她說不出話來
“沒事的,姐姐,沒傷到要害,不會死?!痹靶χё〗酃?,“至少我們都逃出來了,不是嗎?現(xiàn)在啊,我們先在這山林里,將就一個晚上,明早,我們出發(fā),離開這,去一個非戰(zhàn)區(qū)吧?!?/p>
“嗯嗯,我答應(yīng)你,你別說話了,我扶你,你快止血?!?/p>
“沒事啦,姐姐,別擔(dān)心,我自己來就好,你好好休息,明早還要趕早啊?!?/p>
“我……我”
“姐姐,聽話,好嗎?不用擔(dān)心,真的沒事”
“別騙我?!?/p>
“嗯,不會,睡吧,姐姐?!甭犃嗽暗脑?,桔梗雖然還是不放心,但她知道,她拗不過他,只好作罷,囑托了原野兩句就背過身,閉上了眼。
? 看著漸漸睡熟的姐姐,原野感到難得的安心,他用隨身帶的刀挖出了胸口的子彈,撕碎衣服,撒了一點順出來的藥粉,將血止住,吞了一片嗎啡,止住了疼,靠在草叢里的石壁上閉上了眼……
? 在夢里,他好像看到了另一片稻田,還有谷堆,天空上是璀璨的星光和暗暗的彎月,田埂上是無數(shù)飛舞的螢火蟲……這夢多美啊,這大概就是希望吧,黑夜里,原野的臉很平和,很溫柔,他是在笑的啊。
Ps:(1)臺詞,人物名出自電影《黎明之眼》
(2)曾有幸存者逃出,她們想過各種各樣的方式,逃出,被抓回,然后再次承受令人發(fā)指的虐待?;爝M殯葬隊逃出來是一個逃出來的幸存者的真實敘述,奶奶叫李金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