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覺已經穿過桃林,她抖落身上的花瓣,眼前開闊起來,極目遠眺,四周群山環(huán)繞,藏藍色的群山連綿不斷,躲藏在云霧之中,似近似遠。天空湛藍得好像可以映出自己的身影,她不由的用力呼吸了一下空氣,草木清芳,感覺自己久被城市空氣蒙上塵埃無法動彈的五臟六腑,都一一被喚醒了,隱約的有種生機破土而出的感覺。
耳邊依稀傳來誦書聲,“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云爾。
“小姐姐,你來的真早啊?!闭渡駮r,她發(fā)現前面多了一張紅撲撲的臉蛋,那雙大眼睛會說話似的,如蝶翼般的睫毛顫動著,閃爍著歡快的神情,雙鬟束起,紅色衣裙,腰間掛著一把竹簫,簫上面串有玉石,發(fā)出悅耳的聲音,渲染了幾分出塵之意,她默默打量著眼前的姑娘,暗自思量:我這次要尋訪的醫(yī)者,是這位嗎?正欲行禮。
一聲嬌喝傳來,“夢兒,你怎么跑那么快?快帶客人進來吧?!?/p>
不遠處,另一女子立于門前,一襲素衫,衣袂翩翩,雙目宛若清潯,似乎是在喊著這位紅衣姑娘。夢覺聞言,應到:“若兒,我來啦?!?/p>
說罷,拉起這位客人的衣袖:“小姐姐,這邊來吧?!彼宦房觳礁鴫粲X往前走去。
踏入不起眼的大門,里面的格局讓人耳目一新,院落不大,卻別有洞天。假山疊石,小橋流水,廊腰縵回,稀處現樓臺。
夢覺指著前面:“東邊是醫(yī)館,西邊是學堂,走這邊就到啦?!敝裼板e落,清風拂動,閑閑的搖曳幾下,偶爾幾根枝葉叩到窗戶上面。旁邊有月季成簇,盛開尚淺。
她的心里似乎沒有那么著急了,隨口問道:“青先生在嗎?”
夢覺垂下眼簾,語氣稍稍有些低沉,“青先生好久都沒有回來了,距離他上次出門,月季已經開謝了幾度了。我們每天就在這里看病治人?!?/p>
若木淡淡道:“這些年天下雖未大亂,但是各種醫(yī)療機構魚龍混雜,打著各種各樣的招牌,什么祖?zhèn)髅胤ò伟俨?,什么道家正統玄學,要不就是比拼先進進口儀器,按所謂的流程所謂的指南去治病,能夠真正治好病的,少之又少,病人倒是越治越多,前短時間不是都城還有個感冒治成心衰肺衰,大量的用藥,人的骨髓都黑了。醫(yī)理醫(yī)道的失落,先生想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真正的中醫(yī)是什么樣子的,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意義上救治更多人?!?/p>
“是啊,讓醫(yī)道的點點火光,照亮更多的人?!眽粲X目光堅定了起來,“小姐姐,進屋吧,給你看看病。”
三人走進屋內,“湛然醫(yī)館”四字高懸于堂前,字如西塞山前的白鷺,如月白之皎然,增添了幾分清明之意。
走過一道屏風,發(fā)現里面的空間挺大,茶桌臨窗,大大的落地窗,稀稀松松的簾席分向兩邊,窗外天空碧頃,白云悠悠閑蕩,光影交織下,竹影斜斜地撫著茶盞,一盆蝴蝶蘭放在桌子的一角,蘭花綻放的正好,深褐色的花盆似乎與桌子融為一體。
桌子旁邊是一個書架,各種書籍分門別類放著。屋子中間則是幾張推拿床。
倏忽窗外一聲躁動,嗷嗷犬吠聲傳來,一只雪白的團子沖了過來,沖進了夢回懷中,撒嬌似的叫了兩聲,又跳下來,跑過去蹭著若木。
若木和夢覺對望一眼,“哇哇哇,雪兒你來了?!薄肮嘞壬貋砹??!?/p>
雪兒搖搖尾巴,興奮的又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