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恰逢春節(jié)前后,經(jīng)歷的事情以一年內(nèi)的任何七天都多,對于我,除了淡淡的喜慶,無故添加的更多是酸酸澀澀的感觸。
1、祝福短信。每逢過節(jié),都會收到節(jié)日的祝福短信。無論是簡單還是花哨,總之就是無實質(zhì)內(nèi)容的節(jié)日快樂。收到這類短信,我一向是不回的。因為我不僅沒有從這些文字中感受到溫度,反而因為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祝福,不管你正在做什么,正處于怎樣的心情,硬生生地祝你快樂,直白的讓人不快。當然,發(fā)這些短信的朋友,也是好心好意的隨手轉(zhuǎn)發(fā),至少這也是人家表達情誼的方式。就當我是內(nèi)心陰暗的神經(jīng)病好了。
2、城市—縣城—農(nóng)村。大年三十回農(nóng)村老家接奶奶來城市過年。車子從駛進連江縣城的時候,濃濃的生活氣息讓人倍感親切,比城市略顯狹窄的馬路,兩旁凌亂擺放的機動車,路過菜市場,嘈雜的攤位,喧鬧又充滿生氣。生活在這樣的小城,瑣碎又安心。城市越大,越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反而是這樣小小的城,每個角落都熟悉踏實。不過多久,車子駛到了農(nóng)村又是另一番景象,如果說村口田野上那無聊甩著尾巴的老牛還貼合著記憶中農(nóng)村悠閑的感覺,那馬路上越來越寬敞的水泥路卻冷冷清清,即使過年期間,也不見幾戶人家。嶄新卻冰冷的建筑道路,人煙稀少的人,給人整潔又破敗的復(fù)雜氣息。中國城鎮(zhèn)化帶來的變遷讓農(nóng)村逐漸成為荒村,只剩下沒有生產(chǎn)和消費能力的老人小孩,破敗荒蕪將持續(xù)。我沒那么大的抱負,無力也不想關(guān)心這些國家大事。當我拐進兒時生活的小巷,一條長長的街,二十年前生機勃勃的街,如今只看到路中央只有一個老人在給孫子喂飯,而我蒼老的奶奶靜靜地坐在家門口的石凳上。那一刻,我只想快點將奶奶從這荒涼的農(nóng)村接走,而不是讓她一人在這里孤獨等死!
3、奶奶。奶奶今年第一次大兒子家過年,這個還是在奶奶眼里最孝順的兒子,因為老婆和自己的老母親不和,基本多年來能盡的孝心不過是每逢回老家偷偷塞幾百塊的生活費。今年,艱難的老爹在外地回不來,電話里囑咐我能不能建議老媽將奶奶接來福州過年,飯桌上,我小心翼翼的提出,沒想到今年老媽表現(xiàn)出極大的善意,很干脆的答應(yīng)。大年三十那天,奶奶第一次在大兒子家吃上團圓飯,雖然大兒子沒在身邊有些遺憾。但老媽周到的招待,讓遠在上海,大年夜也只能吃泡面的爸爸開心的合不攏嘴。大年初一,老媽和我?guī)е棠倘コ匈I新衣服,奶奶第一次坐扶手電梯非常害怕,我得在一旁攙著她,之后能走樓梯的地方她都盡量走樓梯,在衣服的時候,她一直念叨我這么大年紀了還買什么衣服,要買的話就四五十的就可以了,貨架上隨隨便便就是兩三百的衣服把她嚇得夠嗆。在我和老媽的一再堅持下,總算買齊了一套衣服??吹贸?,奶奶在我家是那么不適應(yīng),臉上總是局促和緊張,一輩子住在農(nóng)村的奶奶,城市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挑戰(zhàn)。而這些挑戰(zhàn)她是沒時間適應(yīng)了,因為畢竟將奶奶接來長期生活在一起是不大現(xiàn)實的。大年初二,回農(nóng)村喝喜酒,順便帶奶奶回家,堵在高速,一路走走停停,奶奶暈車嘔吐了,內(nèi)心好慚愧。送奶奶到家的時候,進門放下東西,奶奶苦笑得說,我這里很臟,沒你家那么干凈,就不請你在這里多坐了,你去忙吧。我蒼白地說:沒有沒有,哪有的事。我真的不嫌棄,奶奶的家是我兒時的回憶,家里的一切我都充滿著感情。奶奶你何必內(nèi)疚,做兒女的沒有能力,才讓你一直住破舊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