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何以琛在超市遇見趙默笙的那一刻,幾乎就這樣走了過去。他沒告訴她,7年了,他一直在等她。
再次相見,兩個人都不再是從前校園里純真的模樣了。有了工作,有了白發(fā),有了猶豫和仇恨。他用時間等來了曾經的人,卻再也等不回原來的時光了。
在消逝的歲月里,我們也曾對一些人、一些時光念念不忘??释氐侥扯螘r光,渴望著某個人還在自己的身邊,渴望著沒有這么多的顧慮和煩惱。
我們等啊等,等啊等,可是,好像等回了什么,但卻又面目全非了。
02
李健當年在水木年華里這樣火。某一次活動,他和盧庚戍要一起坐飛機過去。飛機上,他提出,自己要單飛的事情。因為不喜歡搖滾的風格,決定放棄自己寫過的歌,放棄響遍大江南北的組合,放棄金字塔頂尖的“紅”,從頭開始。
那個冬天,他退出了“水木年華”的演藝活動,回到蕭瑟的家里,寫了一首歌。從此,淡出了世人的視線。
10年后,王菲在春晚的晚會上演唱了這首歌《傳奇》,人們記起了10年前這個饒有個性的音樂詩人。他最終,用自己10年的淡然、浪漫和詩意,等到了藝術精靈的降臨,等到了觀眾的一聲“我終于懂你”。
當生活越出了本來的軌道,除了收獲不理解還會有嘲笑。沒人知道自己心里畫了一個很美的餅。只能一點一點雕琢、一點一點埋頭,直到時間的證明。
金子外若蒙了一層硬殼,無論如何都會砸碎蛻變的??墒?,要學會不停地砸,要學會等。
03
將近70年前,新中國成立解放的時候,有一批老兵悄悄離開了中國大陸。10年前,他們在黃埔軍校訓練有色,后又在抗日戰(zhàn)爭中奮勇殺敵。但政治終究是風云變幻、風雨飄搖的,沒能看一眼老母親、沒能把孩子攬在身邊,就日夜兼程的上路了。
后來30年,前半生的記憶像一場夢一樣,只能存進深夜的思念里。當時為了祖國這片土地的信仰,連生命都可以不要??山夥帕?,老了,卻只能在臺灣茍且偷生。小時候生活的那塊地方,沒能好好盡孝的父母,還沒看多幾眼的孩子,魂牽夢繞的希望啊,也漸漸隨著殘燭風年而渺茫了。
一代國學大家梁實秋,在問到他最大的遺憾是什么,他坦言,祖國沒能統(tǒng)一在一起,他沒能回去看看。當年臺灣的知識分子,多多少少都是抱著這樣不可說的遺憾離開了。
改革開放,故人終于可以回來??墒怯卸嗌偃耍瑳]有等到這最后一面?
我們好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一個永遠不會實現(xiàn)的夢。等花了雙眼,等白了頭發(fā),等到最后一天。即便沒有,我們也還是甘愿懷著美好的希望,一直等下去。
04
在由真實事件改編的《親愛的》中,黃渤的孩子在一個喧囂的鬧市被拐走了。那天晚上,他跑遍所有的鄰居,街道和鬧市,努力想要證明,自己腦子里那些可怕的猜想都不是真的。
但他,失敗了。而后多年,他關了自己的小店,在每一個電線桿上貼上自己的廣告,在網站里瘋狂發(fā)布自己兒子的簡訊。電話里的一條不知真假的訊息,就可以讓他不惜跑到千里之外去確認。每一次的希望,讓他遭受更大的絕望。但他又必須抓住一次比一次渺茫的希望。
孩子一丟,父母的人生盡毀。再無意義可言,再無平靜可言,就這樣一張又一張的貼廣告,一次又一次的跑火車,穿越東南西北,然后帶著說不出的絕望悄悄回家。
夜里,想著自己的孩子會不會遭受著什么不好的待遇,有沒有吃好穿暖,有沒有好好的。他還那么小,離開了自己,要怎么在世上生活。有時候想到他可能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心里就抽著疼,一夜無眠。
甚至,不敢想,也不愿想。
有些父母幸運的找回了自己的孩子,還有最后一絲機會陪伴孩子長大。更多的,是再見孩子時,已是20多年,錯過的歲月,除了見面不停的哭泣、不停的捶打自己,什么也補不回。還有那些,一錯過就是一輩子的。找一世沒有結果,直到白頭,眼里還常含淚水。
孩子,我本想把你生下來,陪你好好長大。可是路還沒走到一半,你就不見了。我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找你,不為別的,就想見你一面。就想知道,你每一頓好好吃了沒有,活的是不是好好的。
有時候,一生一個意外,就可以打亂所有的腳步。但我們放棄不了,我們斷不了,我們選擇用一生去填回這個洞,去等一個人。即便是一輩子,即便自己變成了空殼。有些人,也心甘情愿。
05
小時候,我們等待一個不被大人管教的時刻。高中,我們等待一個自由的大學,大學,我們等待一份理想的工作。工作,我們等待一個完滿的家庭。
我們等待著生活,變得更加完美。我們等待更多稱心如意的事情。我們也努力了,我們也在渴求著、等待著。期待著前方的幸福,因為此時此刻,好像總有不如意的地方。
我們用等待美好,等待完美,填補此刻的空虛和缺憾。我們一心等待更好的,一心拒絕不夠好。
可是,如果前方再也沒有等待的東西了呢?
在《少年時代》里,一位媽媽即將要送自己成年的兒子去外地上大學,她看見自己的兒子這么高興的收拾行李,她忍不住在家里痛哭了起來,叫喊道:“今天,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我結婚又離婚、完成學位、找到工作、送你們上大學,現(xiàn)在在前面,等著我的,就剩下死亡而已。”
他的兒子,也在隨后,和他的朋友困惑的談到“我覺得去上大學,并沒有大家說的這么好。媽媽是大學老師,供著房、養(yǎng)著我們,有著崇高的地位,但我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一樣?”
是啊,前方總是被形容的那樣美好,此刻總是不夠完美,我們叫囂著,等吧,等到前面,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可悲的是,不管你走到何處,如果你一直等待,什么都不會好起來。
06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在不停的等待,一種一邊努力,一邊耐心的等待。
充滿希望的人在等待希望。而對生活死心的人在等待解脫。
不管我們等來了什么,我們都必須承認,我們渴望給生命穿上華美的袍。但這件袍上,總會爬滿各種抓不掉的虱子。
隨后,等來什么,得到或者失去,驚喜或者失望,通通都不重要了。因為,就是這個一直追尋、一直等待的過程,構成了我們生命的本身,給我們賦予,無限生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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