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肆意炙烤大地,空氣被加熱到溫?zé)犭y耐。剛剛捱過了近兩月的雨季,尚來不及適應(yīng),倏忽間踏入盛夏,滔天熱浪圍裹周身,除了空調(diào)房讓人舒適,余外我們又陷入綿綿不絕的陽光“雨季”。日子就這樣昨天走了,今天又來了,而明天,明天誰也不能料定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正在我熱得胡思亂想時,下午一個緊急通知突然連發(fā)多次,長長的內(nèi)容事項一下子就霸屏了。眾人習(xí)慣性的點開閱讀,內(nèi)容十分急迫地講述了事情嚴(yán)重性。既而交待時間、地點、人物對象、注意事項等。我一看離通知標(biāo)明時間下午三點,也就大半個小時左右。趕緊逐個通知千萬別忘了,這個過程中,眾人的反應(yīng)著實令人好笑。
大部分人已看完通知,正在幸災(zāi)樂禍呢,盼著因此放假;還有的半開玩笑說,希望長豐來個確診,那樣都可以躺平;也有的憂心忡忡,根據(jù)通知及查詢手機新聞信息,我們知道這已列為高風(fēng)險區(qū),意味著除了回家上班哪也去不了,同事肯定另有急事,因此才憂心愁眉。
七月十日晚上即有多例確診,次日公司組織全員檢測。幾千人在日頭下忍著,排隊幾小時,總算是陸續(xù)測完。到了十二日,另一個朋友不見來上班,我問其主管已請假。再問其同鄉(xiāng),才知道他的“聰明”手段。這個朋友隔三差五請假,惹得大家都不高興,公司職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絕不會有閑人待用的。這樣一來,朋友的崗位工作,就由其他幾位同事分擔(dān)。他索性心一橫,把自己弄成黃碼,發(fā)工作群上,不用他請假上頭就千叮嚀萬囑咐,千萬暫時別來上班,他的如意算盤達成。
昨晚下班,又是一個臨時緊急通知,全員檢測安排在下班后,惹來許多人的不滿,畢竟占用下班時間是不妥。鑒于形勢嚴(yán)峻,除了臉上焦躁、嘴上嘟噥外,該排的隊還是得乖乖排。幾千人大檢測,也確實夠護士們忙活的,而隊伍則排成了七拐八彎的一團麻繩狀。此時,檢驗個人素質(zhì)的時刻來臨,后面來的人一看這場面,臉立刻拉下來,眼睛左看右看,四處搜尋相熟的人??吹绞烊伺笥押螅膊豢春竺娴娜嗽鯓硬粷M的眼神,不聽后面的人不悅的抗議聲,只管一個勁地往里插隊。
有的人十分不愿,但礙于情面勉強相讓;有的人反而主動招呼,又是招手又是呼喊,把人請到自己前面排著;還有的人,自顧自低頭玩手機,你愛來不來,人插隊進來打招呼,他也懶得抬頭看,反正你隨意。凡此種種惹人厭的事,在焦急等待檢測后回家人的身上,引來無數(shù)脫口而出的痞話、臟話、罵人的話。
我不時回顧后頭,留心觀察隊伍,還是多得望不到頭。這種場景,實在是人生百態(tài)的展示臺,若稍加留心,不難捕捉到許多獨特個人的動作表情、心理表現(xiàn),這也是人物素描的豐富現(xiàn)實素材資料。我又轉(zhuǎn)向前頭望去,人人排隊井然有序,快輪到檢測,他們的心情自然大大優(yōu)于后面翹首等待的人。
我又左右閑看,每排隊伍空隙間,不時有人來來往往,擋住視線。突然,我發(fā)現(xiàn)一個長發(fā)及腰的人,左手撐腰十分緩慢地走著,原來她是個準(zhǔn)媽媽了。她與其他快速閃過幾乎帶跑的旁人,形成鮮明的對比。排我前面的白衣短發(fā)眼鏡女,一直在用客家話打電話,我聽不懂也就沒在意。這時她朝后擺手,急切地招手示意,我順著她的動作看去,感覺她應(yīng)該是在招呼那個準(zhǔn)媽媽。
果然,我前面的她正是在招呼那孕婦,因為有人說你去扶她來吧,沒事的。白衣眼鏡女用乞求的眼神望著我,我頓時明白了,說沒事的,你去扶她來吧,我還是會讓你排我前面的。她感激地朝我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就快跑去了。其實,她本來就排我前頭,去而復(fù)返理應(yīng)也可,她征求的眼神,或是在為那位準(zhǔn)媽媽求情吧,希望我答允她插隊。大家都已站了一兩個鐘,對于插隊的人已是深惡痛絕,集體聲討了。
白衣眼鏡女十分照顧的把那位準(zhǔn)媽媽讓入隊伍中,我注意看,后面的人一致的平靜,沒有一個人有異議。我想,本來就應(yīng)該這樣,假如是我看到,即便是不相識,我也會主動讓她插隊。這時旁邊一個全身運動裝的小伙子,也發(fā)表意見,他說孕婦不宜久站,是誰看到了也會禮讓的。我笑了笑,一下子感覺隊伍里的人,再也不討厭了,他們還沒開始檢測,卻已交出了一份暖心的人性檢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