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軍訓時遇到的一個陌生朋友。
那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起來,我起身整理好衣服后就走向了觀眾臺,這時候眼前的景物就像是一幅靈動的水墨畫,色彩很淺很淺的那種水墨畫??粗賵錾先绱藷狒[的嘈雜,我也忍不住和旁邊人搭訕了起來。
對方是個學影視編導的小姐姐,長相很甜美,看起來有點內向,但一開口絕對是脫了韁繩的野馬,就連她父母家世背景都忍不住和盤托出,從來沒見過說半個小時還不帶喘氣的,我記憶中從事教師行業(yè)的人都要歇一口氣緩緩休息休息。
而這個小姐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你,慷慨激昂的指手畫腳的說著她身邊的人事物,有板有眼的吐槽著我不感興趣的“傳奇”,這樣的話癆讓我不得不服氣,只能對她說:姐妹,我尿急,咱們改日聊。然后偷偷摸摸的躡手躡腳的挪到另外一邊觀眾臺遠離她,沒了她的存在突然覺得世界安靜極了,覺得我的生活太美好了!
但沒想到的是她一直跟在我身后,我?guī)е唤獾难凵窨粗?,她比我高出很多,仿佛知道我內心所想,拍了拍我的頭,眼神帶著點深情解釋著說:“我也去廁所,咱們一起吧!”
頓時我如遭到了五雷轟頂!她不會是個那啥吧?就是女生喜歡女生的那啥。她熱情高漲的和我并排走著,時不時又說幾句閑言碎語,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熱切的目光仿佛要從我身上穿出一個洞。我小心翼翼的挪著腳步,盡可能的無視她,到了廁所后發(fā)現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她拉著我說:“咱們等等吧,人挺多的?!?br>
我顧慮太深,話在心里憋不住就問了出來那個讓我感到五雷轟頂的問題。
“怎么會!你想多了吧!我只不過就是覺得你像我高中閨蜜,我和她無話不談,所以看到你也就控制不住自己喋喋不休?!?br>
可能是我的問題傷害到她了,結果她說完這句話后便走了,我慚愧的看著她的背影,她走的緩慢,情緒低落,舉步維艱的身影與周圍的熱鬧相比,瞬間看起來好凄涼,她慢慢的慢慢的被灰蒙蒙的世界給籠罩,就這樣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第二次遇到她是在學校食堂,她先認出我的。
她說:“嗨!給你看看我高中閨蜜的照片?!?br>
湊過去看了一眼,冷不丁被驚嚇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和我神似的人。想起誤會過她猜忌過她,我心里又涌起了一陣羞愧,有點不好意思的呲牙咧嘴的說道:“你閨蜜還真的跟我挺像的,祝你跟她友情久久?!?br>
“嗯?!彼袂橛悬c恍惚的回應了一個字。
我以為她還在記恨我,所以心里有些許不踏實,那種羞愧內疚的感覺也一直在我內心沖撞著,翻滾著,我感到手足無措起來,沒想到因為我的猜忌居然深深的傷害到了她。
“我們一起走走吧。”她抬著頭看向我,眼神帶著渴望。
或許這是一個可以讓她原諒我的機會。我在心里這樣想著便點頭答應了她。
“她高中沒念完就去世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在顫抖,“她成績非常好,對我也非常好,在高中我一直被掛著萬人嫌這個稱號,是她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讓我知道了自己其實并沒有這么討人厭。”
聽了這話后,我內心五味雜陳,我并不是一個善于安慰別人的人,也不擅長給人灌輸心靈雞湯,此情此景,我只感覺自己的存在多么渺小多么可悲,我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把人心想的這么險惡與不堪會不會就不會給她帶來這么大的傷害了。
“對不起?!蔽艺驹谒赃叺狼?,風吹的很大,我的聲音有點小。
“謝謝你陪我,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手指緊緊的拽著衣角,想同她說些什么,但話卻一直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我也很想給她一個擁抱,拍拍她的肩膀說你也可以把我當做好朋友,但這些舉動言詞始終沒有做到。又一次,她的背影離開了我的視線,慢慢的慢慢的被灰蒙蒙的天空給吞沒,就像是被水浸濕了的白紙,逐漸消失不見。
我并不知道那句對不起她有沒有聽見,但我知道這一次我錯得十分徹底,在這物欲橫流的社會,每個人都想要找到一股清流,想找到讓自己可以感到愜意與安心的休憩所,她找到了我,可我卻深深地把她給傷害了,哪怕可能是個替代品。
我想,如果她愿意在找到我讓我成為她的朋友,我一定會欣然接受,因為這樣可以給她一絲慰藉。
我不奢求她可以原諒我,因為我的行為確實罪不可赦。在這里我想送她一句我喜歡的話,是在個性網看到的一則句子: 愿你忠于你自己,活得認真笑的放肆走也走的瀟灑,過去那些走過的路丟掉的人別回頭就好,希望你心有山?;磉_隨意,希望你安穩(wěn)世俗只爭朝夕,希望你萬事不強求,風起只觀風,雨落只聽雨。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