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雜篇卷7詩解盜跖1跖曰孔子擅生是非妄作孝悌僥幸富貴

題文詩：

孔子為友,與柳下惠,柳下惠弟,名曰盜跖,

從卒九千,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

驅(qū)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兄,

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堡,

萬民苦之.孔子謂曰:為人父必,能詔其子;

為人兄者,必能教弟;若父不能,詔子兄不,

教弟則無,貴其親矣.今先生也,世之才士,

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不能教,丘為之羞.

請(qǐng)為先生,往說教之.柳下惠曰:先生言為,

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弟.

若子不聽,父詔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

至辯將奈,之何也哉!且跖為人,心如涌泉,

意如飄風(fēng),強(qiáng)足拒敵,辯足飾非,順心則喜,

逆心則怒,言易辱人,先生毋往.孔子不聽,

顏回為馭,子貢為右,往見盜跖.盜跖乃方,

休其卒徒,泰山之陽,膾餔人肝.孔子下車,

見謁者曰:魯孔丘聞,將軍高義,敬再拜謁.

謁者入通.跖聞大怒,目如明星,發(fā)上指冠,

曰此魯國,之巧偽人,孔丘非邪?為我告之:

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冠,帶死牛脅,

多辭繆說,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唇鼓舌,

擅生是非,迷天下主,天下學(xué)士,使不返本,

妄作孝悌,而僥幸于,封侯富貴;子罪極重,

爾疾走歸!不然我將,以子肝益,晝浦之膳!

【原文】???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1)，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2)。盜跖從卒九千人(3)，?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4)，驅(qū)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5)，萬民苦之?？鬃又^柳下季曰：“夫?yàn)槿烁刚?，必能詔其子(6)；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不能教也，丘竊為先生羞之。丘請(qǐng)為先生往說之(7)?！?柳下季曰：“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糇硬宦牳钢t，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8)，將奈之何哉！且跖之為人也，?心如涌泉(9)，意如飄風(fēng)(10)，強(qiáng)足以拒敵(11)，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zé)o往?！笨鬃硬宦牐伝貫轳S(12)，子貢為右(13)，往見盜跖。???盜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陽(14)，膾人肝而餔之(15)?？鬃酉萝嚩埃娭]者(16)，曰：“魯人孔丘，聞將軍高義，敬再拜謁者?！敝]者入通。?盜跖聞之，大怒，目如明星，發(fā)上指冠，曰：“此夫魯國之巧偽人孔丘，非邪？為我告之：‘爾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之冠(17)，帶死牛之脅，多辭繆說，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學(xué)士不反其本(18)，妄作孝弟，而僥幸于封，侯富貴者也。子之罪大極重，?疾走歸！不然，我將以子肝益晝浦之膳(19)！’”

　【譯文】1

孔子和柳下季結(jié)成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字叫盜跖。盜跖隨從的士卒有九千人，橫行天下，侵襲諸侯，穿室破戶，趕走人家的牛馬，擄奪人家的婦女，貪得無厭忘卻親友，不顧忌父母兄弟，不祭把祖先；所到過的地方，?大國嚴(yán)守城池，小國堅(jiān)守城堡，億萬民眾都感到痛苦?？鬃訉?duì)柳下季說：“做父親的一定教導(dǎo)兒子，做兄長的一定教育弟弟。如果做父親的不能教導(dǎo)兒子，?做兄長的不能教育弟弟，就沒有人看重父子兄弟的親屬關(guān)系了?，F(xiàn)在，先生是當(dāng)世的才智之士，而弟弟卻是盜跖，成為天下的禍害，你不能教育他，我?私下為你感到羞愧！我請(qǐng)你允許我為你前去進(jìn)行說服他?！绷录菊f：“先生說：‘做父親的一定能教導(dǎo)兒子，做兄長的一定能教育弟弟?！绻麅鹤硬宦爮母赣H的教導(dǎo)，弟弟不受兄長的教育，雖然現(xiàn)在有先生的辯才，又能把他怎樣呢？況且，跖的為人，心境象涌泉一樣不可抑制，意境象暴風(fēng)一樣不可測(cè)度，強(qiáng)悍足以使之對(duì)抗，雄辯足以掩飾過錯(cuò)，順從他的心意就高興，違逆他的心意就發(fā)怒，輕易地用語言污辱別人，先生一定不要前去。”孔子不聽柳下季的勸說，讓顏回駕車，子貢陪乘，去會(huì)見盜跖。?????盜跖正在大山的陽面休整士卒，切碎人肝而食之?？鬃酉萝囎呱锨?，看見傳命官，說：“魯國人孔丘，聽說將軍高尚正義，敬請(qǐng)傳令官傳達(dá)?！眰髁罟偃雰?nèi)通報(bào)。盜跖聽到此事，大怒，眼象明星，怒發(fā)沖冠，說：“這個(gè)人是不是魯國的巧偽人孔丘？替我告訴他：‘你做花言造巧語，虛妄地稱道文王、武王，頭戴裝飾象樹枝般的貴冠，腰纏死牛脅的皮帶，余辭纓論，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唇鼓舌，專生是非，用以迷惑天下的君主，使天下的書生，不務(wù)正業(yè)，裝作孝弟，而僥幸得到封侯富貴。你的罪惡嚴(yán)重，快滾回去吧！不然，我要用你的肝當(dāng)作午餐。”

【注釋】(1)柳下季：人名，姓展，名獲，字禽，魯國的大夫，封地于柳下而稱柳下季，溢號(hào)惠，亦稱柳下惠。(2)盜跖（zhí）：春秋末年的人民起義領(lǐng)袖。(3)從卒：隨從起義的人。(4)穴：做動(dòng)詞，鑿穿。樞，一作樞，做動(dòng)詞，破。(5)保：通堡，小城。人保，進(jìn)入小城守備。(6)詔：詔示，教導(dǎo)。(7)說（shuì）之：說服他。(8)辯：善于雄辯。(9)涌泉，水向上冒。(10)意如飄風(fēng)：意境象暴風(fēng)一樣難以側(cè)度。飄風(fēng)，暴風(fēng)。(11)拒：一本作距，抗拒。拒敵：用語言與盜跖對(duì)抗。(12)馭，同御，駕馭，駕車，趕車。(13)右：古代乘車在車右的人，即驂右。(14)大山：大山，即泰山。(15)膾：細(xì)切。餔（bǔ）：食，吃。(16)謁者：官名，掌管傳達(dá)使命，亦泛指傳達(dá)和通報(bào)的奴仆。(17)冠枝木之冠：前冠為戴，后冠為帽子。枝木：形容帽子上的裝飾品象樹枝一樣。(18)反：通返。本：本真，本性。(19)益：增加。膳：飯食，膳食。晝浦，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