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者之一:站街者

在我們縣城交通樞紐汽車站附近有一群特殊的群體,二三十個站街人。

這群人清一色是中年男人,沒有帶任何物品,或站或坐在地下通道出口處臺階或附近商店櫥窗臺階。

身穿黑色、灰色、寬大外衣,寬松休閑馬褲,或整套本色不清晰的迷彩服,大多穿草綠色解放鞋。

那種解放鞋,是我們縣轄區(qū)內(nèi)一個三線搬遷的軍品鞋廠產(chǎn)品,價廉物美,結(jié)實(shí)耐穿,附著力防滑性超強(qiáng)。他們身穿的衣服還鞋子都是灰撲撲的。

他們每天早上天剛亮就在那坐著等活,三兩個在一起抽煙說葷段子,打撲克牌或者閑聊。

他們聚集的地方是我每天上下班必經(jīng)之路,他們中的人有增有減,照面多次有些人面孔熟悉了,能認(rèn)出其中一些人。

他們看似無所事事的在哪閑聊著,在關(guān)鍵時刻他們會動若脫兔,丟下同伴飛奔而去。我剛搬家到那邊時,不明所以,觀察多次才明白那是有活干了。

一般找他們做短工都是他們熟悉合作多年的人。他們時刻觀察來往車輛行人,在外行人看來與普通行人車輛無異的,卻存在著他們的商機(jī)與生活希望。短工活路不多,他們之間似乎有著默契,先到先得。

他們一般干裝卸搬運(yùn)、抬電桿、抬冢等臨時短工,工資一天一結(jié)。無需任何工具,憑借雙手掙錢。

長期與他們合作的都明白他們的體力,靈活性。有經(jīng)驗(yàn)的雇主會挑選適合的人,保證完成工作的質(zhì)量和人員的安全,找短工也會有很多風(fēng)險。

他們中的一個人我認(rèn)識,但是他不認(rèn)識我。他是個高高大大的四川人,四十多歲,據(jù)說家里只有一個八十多的老娘,他站街至少五年以上了。這個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概姓張。

頭發(fā)蓬亂、臉色黑紅、衣物鞋襪永遠(yuǎn)是沉悶的黑、藍(lán)、或迷彩服,敞胸露懷,挺著肚子。早餐用塑料袋包裹著在路邊攤上買的包子或饅頭等邊吃邊等活。

五年前臨近春節(jié),他抬電桿發(fā)生意外,胸骨輕微骨折,我哥接診的。他的傷不算重,只要有兩天之內(nèi)不胸悶氣短,就沒有大礙。雇主負(fù)擔(dān)藥費(fèi),生活費(fèi),請一個他們站街同行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他要求老板賠償他兩萬塊錢,然后一切與老板無關(guān)。老板為息事寧人,同意付錢這筆賠償金。

他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我受了重傷,短期內(nèi)也做不了工,我要回家和我老年相依為命?!彼f話時引起我的注意。

他得到賠償金后,并沒回家與老娘過年,一晃多年過去,他依然只身一人在異地站街。

也許他也有回不去的家,解不開的結(jié)。

他們是個特殊的小群體,有他們存在的價值,從他們奔跑速度、閑談時表情可判斷他們是健康且愉快的。

希望他們每天人人都有活干,不需要太多,能滿足日常開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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