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翔莊
駱翔莊,又叫白家莊,聽說書先生說是一位極顯貴的舉人出生在這個莊子上,中了舉,路過家鄉(xiāng)的時候,提上了自己的名字:鄧駱翔。
但這里的村民一般叫他白家莊。
白湘水和他老婆一家子就生活在這個莊子上,生活了四十多年,現(xiàn)在也算是種果得果。
他家有著三個女兒,長得個個水靈,兩個女兒還嫁到縣城里去,其他鄰居現(xiàn)在竄門總是時不時的當(dāng)著他的面夸,“哎呀,老白啊,你這服氣是好的,你看看你仨閨女都這么優(yōu)秀”“有什么優(yōu)秀的,又不是小子”“老白,現(xiàn)在閨女和小子還不是一樣嘛,你看看你,老封建”然后總是哈哈哈哈的笑成一團(tuán)。
話說回來,這老頭子雖然看上去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但還真是這么想的。早年仨閨女還沒很大的時候,這心里頭的火啊,時不時的像個炸彈,只要一吵架就提這茬,有次小女兒犯了事兒,白湘水想打過去,被小女兒一陣怒頂,“如果我是個男的,這點(diǎn)錯爹您才不會介意呢”,想到這里,白湘水又點(diǎn)起了煙,蹲在門口的臺階上,一個人靜靜的抽著,“孩子他爹,吃飯了”,他又拖著那雙草鞋慢騰騰的把香煙掐在臺階上,慢悠悠的挪步,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
話說這事兒真的也是巧,這莊子上突然來了個外地姑娘,她有一天大著肚子來到莊子上,提著個手提箱,一邊哭一邊在問杜小白人在哪,有幾個多事兒的婆子就上去問了幾句,杜小白小時候就是莊子上有名的皮猴,經(jīng)常欺負(fù)人家小姑娘,有次在稻谷場上挖了個坑,把人家老母雞扔這里面。他爹娘也是打了打了,罵也罵了,但總是個男娃,也總是舍不得,只要不殺人放火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到了15、6歲的時候,杜小白書也不讀了,也不想在家呆了,就一路跑到了縣城,好像現(xiàn)在離開莊子也是有三年多了。
這不多事兒就是多事兒嘛,這幾個老婆子也沒閑著,這姑娘哭哭啼啼的把怎么認(rèn)識杜小白都跟這幾個婆子多了啊,說的那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大家伙兒聽完都開始咧咧“剛認(rèn)識一年多就讓人家姑娘有了、這姑娘才15啊、這事兒得告訴杜老漢去、你讓人杜老漢以后怎么做人、就他兒子這個德性,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嘛、哎哎,我聽說杜老漢他成家之前可沒現(xiàn)在這么老實哦,也是個花花腸子,凈欺負(fù)小姑娘的、你都是哪里聽來的、之前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的啊,不過生了兒子之后才變了一個人,所以我說嘛,哪里學(xué)來的,還不是學(xué)他老子的”,他們越聊越起勁,嘰嘰咕咕的,像被上了身一樣。
“嬸兒啊,你說我該怎么辦呢”,她鼓著倆大兒腫眼泡可憐巴巴的望著那群人,大家伙兒突然安靜了,突然有個人站出來說,“嗨,你說你這個事兒,也真是這個莊子里找不到第二回,你看你這,讓我們拿著個主意我們也實在也沒法兒啊,姑娘,你說你這突然找上門來,白糟蹋我們莊子百年的清譽(yù)了,真不是我說這話不合適,我也是為你著想啊,你還是趕快回家去投奔你爹娘吧”
“嬸兒啊,我爹娘要是知道了被把我打死不可,我不想死啊,嬸兒救救我”說著說著,她的手指就像陷進(jìn)去了一樣的,死死抓著其中一個婆子不放,“哎,那什么,那白湘水那家不是想著要一小子嗎,怎么不讓她去他家碰碰運(yùn)氣”“你這青天白日屁,她生都沒生,怎么知道是男是女”“那去碰碰運(yùn)氣,總比現(xiàn)在人家姑娘急的啥主意好吧”,她含淚忙問:“白湘水家往哪兒走”“進(jìn)了莊子,左轉(zhuǎn),有個弄堂,第二家就是了”,她拖著帶來的東西,急急忙忙的往那邊去了。
那伙人看著她急急忙忙的白湘水家走了,其中有一個婆子幸災(zāi)樂禍說道:“你說說你,六嬸,你干嘛把這餿主意告訴那姑娘,你這不存心跟白家過不去嘛,萬一這事兒傳大了,你讓白家怎么做人哦”“那我就管不著咯,當(dāng)年我家小梁哪里不好了,為著他白家的女兒差點(diǎn)上吊,就是因為他家女兒,我家小梁到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他家女兒倒好,嫁到縣城去了啊,這個清福享的,光想想我就氣”,“好了好了,這事兒都過了多久了,六嬸您消消氣”“多久?擱我就跟昨天發(fā)生一樣一樣的”,眾人一看調(diào)和不好,便也不想繼續(xù)勸了,但是這位大著肚子的不速之客給這個原本平靜的莊子帶來了最后一根稻草,讓白家莊變得不再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