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一》
“畜生,等著,一會就宰了你。”
王二是真氣壞了,他被自家的豬頂趴在地,臉剛好埋進一堆豬屎里,這是他今年最倒霉的一天,即便這頭畜生還沒到出欄的時候,但王二已經決定提前宰了它。
王二找來李四,許諾他一條豬后腿,讓他幫忙過來宰一頭豬。這可把李四高興壞了,這幾乎是白得一條豬腿,他不怕王二誆人,對方要是食言,他賴王二一輩子。
說到李四,他在村里是個老光棍,年輕時候,打架群毆,被對方用棍子捅瞎左眼,落了殘疾。如今,他在村子附近打打小工,誰家蓋樓了,就拌點水泥,擔點磚塊,哪座山需要種樹,他扛著鋤頭上山挖洞,前兩年,他辦了殘疾證,弄了低保,這讓他的生活開始好了些。
李四愛吃魚,他經常去野溝里整點野生魚,也偷偷去過村里的養(yǎng)殖塘,趁沒人看見,將手里的魚叉大力一送,浮在水面呼吸的大頭魚就成了他的餐食,他愛吃魚,比豬腿還愛。
李四按住兩條豬后腿,喘著粗氣,渾身是汗,這豬難抓,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難抓的豬,兩人費盡周折,終于將豬按在殺豬凳上。
“二狗,快給它一下,這畜生個頭不大,力氣倒是不小?!崩钏谋贿@畜生耗得快沒勁了,催促王二動手。
王二當然明白這點,畢竟他也累得夠嗆,他單臂夾住豬頭,身體整個重心壓在豬身上,一邊憋著勁,一邊從殺豬凳下拿出殺豬刀。李四也憋著勁,不敢松懈,從手里傳來的力道判斷,這畜生的左后腿更有勁,嗯,一會就要這條了,李四暗自挑好自己要的豬腿,就等著王二白刀紅出。
李四累壞了,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一滴汗流進李四的右眼,李四單眼一眨,正想將眼睛里的汗擠出來,可手里的豬腿突然使勁,豬后腿猛地一伸,將李四一蹄踹翻在地,李四翻了整兩圈,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旁。
突然的場面把王二嚇一跳,他剛拿起殺豬刀正要下手,就感覺夾在其腋下的豬頭猛地掙脫開,王二是個老屠戶,見到李四被豬腿踹飛,他借力松勁,免得被這畜生誤傷,少了李四,他一個人沒法控制。
王二退到一邊,看著這畜生躺在殺豬凳上,豬腿憑空劃個不停,同時豬頭側仰,身子一扭,從殺豬凳上跌落在地,隨后一個起身,又開始在院子里亂跑。
李四這會也緩了過來,嘴里按捺不住的氣憤:“你這死畜生,今天四爺我非得弄死你丫的。”
李四踉蹌著起身,從門板后面拿來魚叉,這魚叉,前兩天他從王二這借走,逮了兩條大魚,昨天剛還回來,親手放在院門后。李四拿起順手的魚叉,對準眼前這畜生身上就是一叉,魚叉釘在豬屁股上,豬嗷得一聲,更是拼命亂竄。
豬屁股拖著魚叉,發(fā)出的哐當聲音滿院子作響,同時豬血流一地。看到眼前這場面,李四咧嘴嘿嘿一笑,心里頓時解氣不少。
“李四,你這一叉,把我的肉弄壞,我還怎么賣。”
王二有些埋怨,賣豬肉,肉的賣相可馬虎不得。
李四走到王二身邊,從對方手里拿過殺豬刀:“二哥,這畜生讓我來解決,讓它再竄一會,等這畜生竄沒勁了,我直接給它個痛快,弄壞的那個屁股算在我要的那條腿上,不讓你吃虧......”
突然,豬大叫一聲,只見豬影一躍而起,魚叉哐當一聲落在地上——豬跳墻跑了。
眼前的畫面,看呆了院里的兩人,這真是怪了,聽過狗急跳墻,沒聽過豬也有這本事。
王二先反應過來:“李四,別愣著了,快追啊,你的豬腿跑了......”
《二》
今天是李樹的喜事,他訂婚了,女方是媒婆介紹的,一開始,是他實在受不了家里人的嘮叨,就答應相親了幾次,直到遇到一個不錯的女生,兩人還算對眼,李樹也就從了。
說是被家里人逼,但李樹心里知道,若是他堅決抵抗,肯定還能拖上兩年, 但終究還是他自己扛不住了,他扛不住一成不變的生活,更扛不住這份脫離大眾的壓力。
此時,李樹坐在酒席外側的飯桌上,這會宴席還沒開始,大家都忙碌,他也難得坐下休息。周圍熱鬧的氣氛,讓他有些得意,為此,李樹感到一絲羞愧,他想到自己過去多么排斥這樣的場面,可如今卻享受其中,他有種背叛他人的內疚感,即便那人是曾經的自己。
一聲吼叫,引起李樹的注意,李樹知道發(fā)出這種聲音的是個啥玩意,正納悶誰家的豬跑了出來,果然,視線里出現一頭渾身有些麻黑的豬,等豬靠近,李樹這才發(fā)現,那頭豬身上的黑色,不是豬自身的顏色,而是已經氧化發(fā)黑的豬血,豬屁股上的傷口讓李樹確定這一點。
這豬對著人沖過來,人群全都躲在一邊,有人開始議論,說這頭豬真躁啊,該不會是發(fā)情了吧。李樹心想,都什么時候了還能想到發(fā)情,屁股上四個洞,身上全是血,換你,你能不躁?說不準更躁,躁得豬卵蛋都得爆。
豬已經瘋了,把酒席上的八仙桌都拱翻一大半,現場越來越亂,為避免被豬誤傷,有人開始踩上院墻躲避。院墻是大塊的紅巖石壘砌,有一米多高,站在上面,除了安全,還能看熱鬧,不一會,院墻上就站滿了人,從側面看過去,儼然一面半石半人的墻。很快,王二和李四跑了過來,見到這兩人,有人就知道這是王二家的豬,其中就包括李樹的父親,李樹父親將王二一頓罵:“王二狗,這是你家的蠢豬吧,看你家豬干的好事,把我兒子的訂婚宴弄得亂七八糟,你等著,不給個交代,我明天就把你家剩余的活豬全給宰了。”
“李哥誒,消消氣,俺也不知道這畜生這么能惹事,剛才俺也是在宰這畜生,被它跳墻跑了出來,李哥,等我先把這畜生逮住,再來好好跟你道歉?!?/p>
王二說完,帶著李四,攥緊手里的捆繩,慢慢向人們口中的瘋豬靠近。
豬似乎察覺到危險,從狂躁中恢復謹慎,豬的動作一停下,王二李四也跟著停下來,就連院墻上的一排人都屏住呼吸,安靜了下來。見此,李樹差點沒笑出聲,這場面太滑稽了,這一大群人代入感是真重啊,就是不知道代入的是人還是豬了。李樹代入豬,他不想這頭豬被抓,受這么重的傷,怪可憐的,他暗暗在心里說,快跑啊,豬哥。似乎是聽到來自李樹心里的呼喊,下一秒,豬哥突然動起來,一個加速,避開人群,往后山跑走了,見此,王二李四也沒作停留,立馬往后山追去。
豬走了,只?,F場一片狼藉,等重新收拾好,已過去近兩個鐘的時間。酒席雖然推遲,但現場反而熱鬧多了,似乎剛才闖入的瘋豬是來給大家助興的。興是助成功了,不過李樹一家累到不行,拱壞的桌椅,打碎的餐具,被糟蹋的餐食,都要重新布置。好飯不怕晚,李樹用這樣的老話安慰自己,可李樹不知道,這頓好飯,很快會成為一頓笑話飯。
《三》
李樹從家里出來,路過后山,遠遠看見一個人挑著東西走了過來,但那人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等人走近,發(fā)現是王二和李四抬著一頭豬。
這頭豬,正是他前天見到的那頭渾身是血的豬,只是這會身上全是泥巴,血混在身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泥,這都過去兩天了,才抓到這頭豬,李樹在心里嘀咕,是豬太聰明,還是這人不夠聰明。
“王叔,這豬死啦?”李樹主動打起招呼。
王二將掛著豬的肩挑從肩上放下,豬躺在地上,依舊一動不動。
“沒死,這畜生裝死呢,剛才還有勁,說不定就等我松開繩子那一下,立馬就能活過來。這畜生真是讓我倆一頓好找,還知道往后山跑,一會看我怎么扒了它的豬皮?!?/p>
又聊了一會閑天,兩人便抬著豬走了,和李樹擦肩而過時,豬突然叫了一聲,李樹聞聲看去,和豬來了一個對視……
嚯——這豬,眼睛真有勁。
李樹很奇怪,從剛才分開后一陣后,他腦子里就一直想著那頭豬,不行,不能見死不救,李樹嘀咕一聲,下定決心,然后往王二家趕去。
可得趕上啊,李樹暗自祈禱,可就當他快到王二家時,在路口又和王二李四遇上了,兩人一身豬血,這么快就把豬殺了?李樹頓時心里一堵。
見李樹眼神詫異地看著他,王二看了看自己身上,說:“害——那畜生又跑了,還把打翻我一盆豬血,弄得我渾身腥得慌?!?/p>
“王叔,你消消氣,我看這豬你也別殺了,這豬我買了,而且買活的,省得你宰?!?/p>
“你買豬?你訂婚宴不都結束了嗎,難道還有別的喜事?”
聽到王二這么說,李樹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訂婚?我和那姑娘吹了,她家來退親了?!?/p>
“啥?這終身大事,說退就退了,因為啥子......”
見李樹沒吭聲,王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樣,說:“不會這畜生鬧的吧,如果是這樣,那可真是王叔的錯,讓這畜生鬧出那些動靜?!?/p>
“王叔,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緣分沒到,退了就退了,我的好日子在后頭?!?/p>
“對對對,這年頭,娶媳婦那還不是手拿把掐,你啊,別找那么漂亮的,找個能過日子,模樣過得去,降低點標準,那姑娘還不是隨你挑?!?/p>
“王叔,您就別笑話我了,我和這豬有緣,您就當我做善事還愿,這豬我真買了?!?/p>
“真買?”
“真買?!?/p>
“那行,我給你抓來,你明天來我豬圈,把這畜生帶走?!?/p>
次日,李樹來到王二家。
豬哥在豬圈,吃得嘎嘎響,身上那四個窟窿不知道是結痂了,還是因為混著泥巴,裝得跟結痂一樣。
“豬哥,別吃了,跟我回家?!?/p>
這豬好像聽得懂人話,抬頭看了李樹一眼,然后轉頭繼續(xù)吃,等吃完豬槽里的豬食,又繼續(xù)看了看李樹,豬頭一歪,示意李樹可以開門帶它走了。
嚯——這豬不簡單。
豬買回家后,李樹當狗一樣散養(yǎng),李樹吃什么,它就吃李樹剩下的,李樹不給吃,它也不怕沒吃的,自己晃悠著出門,出去找吃的。
豬哥還喜歡拱地,李樹都納悶,它那豬鼻子,到底是肉做的,還是把鐵鍬安在了豬頭上,家前的空地被拱得稀爛。李樹還特意將它帶到旁邊的菜園,有意讓它松松土,它倒好,豬頭一歪,吃現成的菜葉去了,李樹大罵畜生,一腳踹向它的屁股,這畜生用勁硬頂,將李樹彈翻在地。這死豬,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樹,咧嘴哼哼幾聲,甩了甩豬尾巴,然后轉頭吃得更賣勁了。
李樹沒見過這么奇怪的豬,它愛干凈,不吵不鬧,不吃虧,還聽得懂人話,這哪是豬啊,分明是豬人。
《四》
沈欣最近不開心,她是鎮(zhèn)上的小學數學老師,以前,她覺得,讓她最心煩的,是她班上的那些調皮孩子,但現在,有另外一件事更讓她心煩——父母的催婚。
“媽,我每天的課都忙不過來,哪還有多余時間去相親......”
“知道了知道了,媽,這些話你說了無數遍了,學生家長找我,先掛了?!?/p>
說完這句話,沈欣把電話掛了,她深呼一口氣,仿佛剛從一百米的深海里浮出海面,終于能正常呼吸了。
父母真是煩死了,有時,沈欣覺得,父母真讓她痛苦,女人到年紀不嫁人就好像得了絕癥,就必須得找個男人做化療,不過沈欣倒也不是真的不愿意結婚,而是她已經有了男朋友,只是這個男朋友小她五歲,她覺得父母肯定不會支持她談這個男朋友,所以她一直瞞著父母。
可是現在的形勢越來越嚴峻,父母開始催婚,逼著她相親。一開始,她以為,不就是催婚嗎,只要自己死活不答應,父母還能怎么辦,可當人言真堆過來時,她才發(fā)現,太難了,某個瞬間她甚至認同父母的說法,自己應該立馬去結婚,然后生個一兒一女,從此過上幸福生活。但冷靜下來,她又為剛才的想法而后怕,她這才發(fā)現,自己內心遠沒有自己認為的堅定,而給予她力量堅持下去的,或許不是自己尋找到的真理,而是她最不愿提及的——逃避。
沈欣和男朋友張謝見面,和他說起這件事,問問他的看法,可一說到他們之間的未來,張謝就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確定的話,他還和沈欣說,如果相親時遇到喜歡的,可以把他甩了。這讓沈欣感到憤怒又傷心,她想要對方一個堅定的態(tài)度,可這樣的回答讓沈欣毫無安全感,她本以為兩個人可以一起面對世俗的壓力,但張謝好像不是這么想的。
沈欣動搖了,似乎她怎么選都是錯的,像一個不確定正確答案的選擇題,自己究竟是空著,還是憑感覺選一個,這份試卷比她以往做過的都難。
沈欣去相親了,就這樣,她遇到了李樹。
沈欣將去相親的事告訴了張謝,可對方聽過之后便不出現,在父母的強勢逼迫下,再加上張謝的消失,沈欣麻木了,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這門婚事。
沈欣覺得自己很可笑,所謂的愛情,內心的堅持,到底有什么意義,算了,婚姻什么的,父母想怎么做,自己聽他們的就是了。
很快,就到了她和李樹的訂婚宴。男方家親戚朋友不少,現場很熱鬧,看場面,是一個大家族。
沈欣還是第一次來到這,之前相親時,是李樹到她家,他倆見面時都害羞,支支吾吾的,交談時,得知雙方都是被家里逼來相親,這點相似讓兩人打開話題,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婚事就定下了。
沈欣感覺跟做夢一樣,就像在角色扮演,她在努力做一個明面上和大家一樣的人,直到訂婚宴上,她突然晃過神來,事情怎么就到了這一步,以后自己的另一半就是他?但是來不及了,她和李樹已經定下,可她總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至于是不是自己需要的,她更糊涂。
直到一頭豬沖進她的訂婚宴,原本臉上毫無表情的沈欣露出了笑,太滑稽了,就跟她的人生一樣滑稽,人們笑這頭豬,可這豬才應該笑人,更應該笑她,她就要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而她自己就這樣看著。
沈欣回到自己家,整個人說不出的感受,她突然感到很難過,她覺得自己怎么就這樣了。她心里悶得睡不著,來到小區(qū)樓下,剛出花壇,就看到張謝,沈欣怔住了。
張謝跪在沈欣面前,一頓懊悔,表示是他太懦弱了,經過這段時間,他發(fā)現自己真的很愛沈欣,他不希望沈欣嫁給別人。
可是還來得及嗎?
沈欣的父親沈志強只覺得她女兒瘋了,他的女兒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來到他跟前,跟他說,她喜歡的人是這個男人,他們已經戀愛兩年,因為之前一些矛盾,導致事情進展到現在這種樣子,可是,我的乖女兒啊,好女兒啊,你才剛訂的親啊。沈志強大發(fā)雷霆,但他的女兒不聽勸,現場鬧得一片狼藉,看著眼前跪著的兩人,還有哭泣的女兒,沈志強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看著聽話,實則只認自己的理。
他就是再生氣,也沒辦法真的把氣撒在這個女兒身上。
次日,沈志強帶著女兒沈欣和準備退還的彩禮,去到李樹家里。
見面后,沈志強向李樹家如實說了情況,沈欣真誠道歉,向李樹父母跪下磕頭道歉求得原諒,李樹父母哪見過這種的場面,悔婚這種橋段以前只在電視劇中出現,這會發(fā)生這種事,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說什么好。李樹父母二人一言不發(fā),場面陷入尷尬,這時李樹站了出來,扶起沈欣:“這是干啥,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好事,我們這不是還沒領證嗎,你完全有自己選擇的自由,這都是法律允許的?!?/p>
聽到李樹這樣說,沈欣用感激的眼神看著他。
“爸媽,你們給個話啊,人還跪著呢?!?/p>
見到李樹的態(tài)度,李父回過神,笑臉相待,表示體諒現在的年輕人。其實不論他們同意不同意,都沒有辦法改變,這點,他是知道的。聽到李父的話,李母表情凝重,一言不發(fā)往廚房走去。
沈志強一家走后,李母痛哭流涕,嘴里數落李父,說他怎么就能答應悔婚呢,這種事傳出去,這樣的名聲,讓她兒子以后還怎么成家。
李父見她埋怨個不停,也沒了耐心:“這還能有什么辦法,別人上門道歉,人女娃都跪下了,你兒子也同意,你這會說這些有什么用,現在都講法律,真鬧大了,你覺得你兒子的名聲就好了?”
聽罷,李母一時也無法反駁,一陣沉默過后,房間里就只剩女人嗚咽的聲音。
后續(xù),村里就傳出奇怪的說法,說一頭渾身帶血的豬,搞砸了李樹的訂婚宴,女方覺得這是不祥之兆,選擇退婚,或者,更直接的說法,說李樹就是一個不祥之人。
即便男女雙方后來都有解釋,雖然沒有詳細講述,但也都表示,絕對跟那頭豬沒有關系,但大家好像還是愿意相信豬,畢竟那瘋豬怎么就偏偏去了李樹家呢。
聽到這說法,李樹只能暗暗苦笑。
李樹母親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后續(xù)托媒婆介紹的相親,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媒婆也表示,那些女孩家里,一聽是李樹,一個和豬掛鉤的男人,紛紛避之不及。而對李樹而言,他調整好心態(tài),他一個人過得挺好,哦對,不止一個人,他買下了那頭豬,現在是,一頭豬和一個人,豬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