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接受再教育，過三關之二：勞動關
?????? 農村的生活很艱苦，當時的農業(yè)勞動幾乎沒有農業(yè)機械完全是體力勞動，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天三晌披星戴月，一年四季不管是北風凌冽的寒冬還是驕陽似火的酷暑，好像有干不完的活。農活是高強度的重體力勞動也包含著很多的技術性的技巧，知青剛到農村什么也不會干，一切都要從頭學起。
?????? 下鄉(xiāng)插隊的安家費里有一部分是購置生產工具的，那時候比較重要的農業(yè)生產工具都是屬于生產隊集體所有，例如使用畜力的膠輪馬車，耕田的犁鏵、耙地的耙，播種的耬，以及柴油機、水泵等大型的農具。一般農戶家里只有手持的農具，家里最貴重的農具就是平車，很多社員家都會攢錢買一輛平車，平車出工算一個勞動日。這種人力運輸工具，木制的車棚，架在兩個車轱轆上，人駕著兩個手轅之間，肩上拉一根拉帶，棒勞力可以拉一千多斤的重物。給我們每個知青配置的農具只有簡單的鐵锨，鋤頭，鐮刀。
?????? 農村生產勞動的時間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規(guī)律，那時一般農民家里沒有鐘表，一天三晌每天簡單純樸的農耕生活都是從生產隊的上工晨鐘里開始的，天剛朦朦亮，隊長就會敲響了上工的鐘聲，社員們都聚集在鐘下，由生產隊長派活決定一天的工作。早晌一般干到八點左右收工，回家吃飯稍事休息就開始午晌，一直干到太陽過了頭頂收工，回家吃晌午飯之后天氣是最熱的，要睡了晌午覺躲過了最毒的日頭再出工，后晌一直要干到太陽落山才行。什么時候出工全都聽隊長的鐘聲，馬范橋村里有四個生產隊，每個隊的鐘聲都不一樣，有的是一口鐵鐘，有的是一片犁鏵，我們二隊用的是一段鋼軌。
?????? 第一次下地勞動，隊里照顧我們，讓我們跟著一群婦女和孩子到棉花地里間苗，這種活不需要什么技術和體能，蹲在地上，沿著棉花垅，把一窩窩的棉苗留下一顆壯實的株苗，其余的拔掉。隊里的棉花技術員給我們講解了基本的間苗要求，每個人負責一垅就開始干活了。誰知道還沒干多長時間，腿就蹲麻了，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棉花地，頭頂著大太陽，很快就蹲不住了，也就被甩到了后面趕也趕不上去，頓時就泄氣了。中間休息的時候，我狼狽的坐在地上伸直了雙腿，在一群婦女和孩子中間特別顯眼。想著下鄉(xiāng)前不怕吃苦受累的決心，第一次下地還不如那些家娘們，真的很不好意思，這簡單的活計對我來說還真不簡單。我們這撥干活的人是婦女主任張秀英領頭，這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走到我跟前，拿出一根黃瓜給我吃，又渴又累的我心里一下子又被感動了。
?????? 要說農活大多是簡單手工勞動，技術的復雜程度并不是很高，即使是一些高強度的勞動，和體育訓練時的艱苦程度相比并不算太高，可是難就難在你必須長時間甚至一整天保持同一個簡單的動作，重復單調周而復始，無論是間苗、除草、割麥、起圈，砍玉米，都是長時間的保持某一部分的肌體機械運動，很容易產生局部疲勞，加之初學農活動作僵硬，不會靈活的倒手換手把握調節(jié)身體，做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就腰酸背痛，在這方面我始終都達不到農民兄弟收放自如那種自小練就的童子功，即使后來我當了小隊干部領隊干活，事事沖在前面，也不過是我拼了命干活才快一些，后來隊里實行包工干活的時候，我就全然不是對手了，每次都是被人遠遠甩在后面，等到別人都收工回家了我還在干活。
?????? 剛下鄉(xiāng)的時候，我的身體很健壯，高挑的身材一米七六，體重一百四十多斤，在學校時經常地參加游泳長跑籃球單雙杠等體育運動，肌肉發(fā)達體力充沛，怎么一上陣就敗給了一群家娘們了？我很不服氣，就找隊長要求分配我去干那些體力要求高的活，從而展現(xiàn)出我的能力。下午隊長派我跟車拉沙土，也就是跟著馬車到村西頭的沙圪檔挖沙土裝車，運到隊里的馬房卸車墊圈。挖沙裝車時我就像發(fā)了瘋似的，鐵锨上下翻飛，很快就裝滿了一車，運到馬房卸了車再回到沙圪檔，我又飛快的揮舞著鐵锨，很快又裝滿了一車。這時，和我一起裝車的一個叫茍臣中年農民并不急著讓車走，而是讓我歇會兒，他告訴我不能這樣干活，日子長著呢，干活不惜力可也沒必要那么拼命，我頓時傻眼了。其實他們干活心里都很有數，一下午拉幾車沙就行了，不會多干的，這也給我上了一課。
?????? 后來我憑著不怕吃苦、干活踏實、身強力壯的優(yōu)點很快的贏得了貧下中農的贊賞，當然我也吃了不少苦頭。手上曾經布滿了血泡，最多時一個手掌上大大小小有十幾個，很長時間里，血泡干了還沒有結起硬繭，又出來新的水泡，我就用手絹纏著繼續(xù)干。夏天嗮場抬糧食冬天挖河抬河泥，肩膀壓得紅腫破皮。往地里送糞，我總是擔任沖轍的頭一輛車，有時都累的我大腿抽筋。交公糧我能扛起兩百斤的麻包踩著跳板上到高高的糧庫頂，三夏期間我也曾連續(xù)一二十天加班加點挑燈夜戰(zhàn)，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甚至只在麥秸窩里睡一會兒。有一次我們借大隊的拖拉機在后半夜往地里送糞，黑暗中我被瞌睡難熬的同伴一鐵锨鏟在胳膊上，頓時鮮血淋淋。我當了生產隊會計以后，也成了領頭干活的人，我必須干在前面，才能讓大家多干活，和農民比我技不如人只有更下力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