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五,小舅媽臨產(chǎn),母親去幫忙照顧她,父親基本都是晚上才回家。所以晚餐就只能我和妹妹自己解決。妹妹小我兩歲,還沒上過灶臺,11歲的我對于做飯已經(jīng)積累了點(diǎn)經(jīng)驗(yàn),平時偶爾也能自己炒個蛋炒飯。
傍晚,妹妹說肚子餓了,碗柜里一個現(xiàn)成的菜都沒有,只有一大塊新鮮的豬肉。我從小愛吃紅燒肉,母親做飯的時候我總喜歡坐在灶臺邊添火,倒不是我勤快,主要是那肉香勾著我的饞蟲,一出鍋,母親總會讓我先嘗嘗咸淡。因此,我算是積累了豐富的烹飪理論,雖然還沒動手實(shí)操過,卻信心十足。
我告訴妹妹,我們做紅燒肉吃,妹妹開心地表示,她負(fù)責(zé)添火。這是一大塊帶排骨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特別是上面還帶著我們最喜歡的排骨,用來紅燒實(shí)在是棒極了。我開始展示我的刀法,妹妹則站在一旁圍觀,我盡量把豬肉切成均勻的塊狀。排骨太硬了,我卯足力氣砍,“哐哐哐”,最后一根大骨頭剁了好幾下還是無法分割,妹妹在一旁勸我,讓我別再砍了,很明顯,她害怕了。怕什么來什么,我一刀剁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鮮血汩汩而出,順著手掌滴在了菜板上、豬肉上。妹妹嚇得大聲哭泣,不知所措。我一邊用力捏著拇指根部減少出血,一邊催促妹妹去母親放針線的框里取布條和棉線。此時,我還沒感覺到有多疼痛,妹妹很快取來了。緊接著我又讓妹妹把火柴盒側(cè)邊摩擦火柴的區(qū)域撕下來給我,大人說這玩意兒止血,我慌里慌張地把它貼在傷口處,然后又?jǐn)D上了牙膏,最后用布條綁住,一番操作,還真的把血止住了。
手受傷了,肚子還餓著,手疼可以忍,肚子餓了忍不了。我忍著疼痛把紅燒肉燒好了,妹妹和我覺得味道好極了,不亞于媽媽做的。大概晚上九點(diǎn)鐘左右,父親回來了,我已經(jīng)提前跟妹妹打好招呼,千萬不能告訴父親。我和妹妹都清楚,如果父親知道此事,一定會責(zé)罵我們,我把受傷的手放在被子里,生怕被發(fā)現(xiàn)。那一夜,我好不容易睡著很快又被疼醒,反反復(fù)復(fù),但是絲毫不敢出聲。我聽著父親的鼾聲,忍著一陣一陣鉆心的疼痛,用牙咬著被子,那一夜,好漫長!
第二天白天,父親出門以后,我再也忍不住了,蜷縮在床上嗚咽著,真的是被疼哭了。母親直到這天晚上七點(diǎn)多才回到家,我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了母親。母親趕緊帶著我摸黑徒步走了三公里,到了村衛(wèi)生室。醫(yī)生一邊用工具拆粘在傷口上的破布一邊說這得多痛,十指連心哪,這么大的傷口,要留傷疤了。清洗完傷口,我才發(fā)現(xiàn)那么可怕,皮肉外翻,呈慘白色。
后來,傷口雖然愈合了,但是大拇指內(nèi)側(cè)凹陷了一小塊,同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看著像是拼接起來的。更令我耿耿于懷的是,當(dāng)時切到了指甲根部,導(dǎo)致這根手指的指甲長出來就會裂開,雖然對手指功能沒有多大影響,但畢竟影響美觀。不過也幸好被指甲卸力,否則手指頭應(yīng)該會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