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如無意外(上)
文/X-ray (假裝還在渥太華)
雖說四月到九月的這四個月里都算是暑假,但也就是到了八月,渥太華的溫度才讓我找回了從前廣州夏天炎熱的感覺。而也只有在炎熱的時候,你才會把迎面吹來的風定義為“夏天的風”。
那就是一個八月初的夜晚,我和周月愛從唐人街坐車去Byward Market尋找酒吧,那也是一個夢幻的夜晚,至少,我們都莫名其妙地感覺非??鞓贰?/p>
Byward Market就在Rideau Center的旁邊,渥太華大部分酒吧都在那里,所以,夜晚的Byward Market,應該是渥太華最熱鬧的地方。
我們選擇了一家里Rideau Street最近的酒吧,然后在一張露天的小圓桌旁坐下了。
“你看你看,月亮好圓啊?!?/p>
露天的好處就是可以讓人感覺到空間的自由,以及看清楚整個周圍的好景色。我微微抬起頭,發(fā)現月亮果然好圓,是快到中秋了嘛?這月亮圓得就好像這個夜晚是專門為我們而設似得。
“來,周小姐,”我重新看著她說,“你想喝點什么,看一下菜單唄?!?/p>
我沒有選擇坐在她對面的位置,而是選擇坐在了她旁邊,這樣,我就可以更加靠近她一些,也可以更清楚地看著她的側臉。
“我是一個不能喝的人?!?/p>
“哦是嗎,但今天高興啊,是吧?!?/p>
她轉過頭沖我甜甜地一笑,然后說:“我真的很容易醉耶,咱們就,隨便喝點唄?!?/p>
“比如呢?”
“兩杯長島冰茶吧?!闭f罷,她合上了菜單,然后把菜單放回了桌子上。
我點了點頭,然后就向這酒吧的女服務員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要點酒了。國外酒吧的女服務員都是金發(fā)美女,而且身材巨好,她們上班的時候都是穿著緊身小T-shirt,好讓她們胸前露出一條深深的溝。其實,可能是因為飲食習慣的原因,國外的女生基本上胸部都很大,平均都有C杯吧。
“來,作家,說說你的感情經歷唄?”
“咋啦?周小姐想深入了解我啊?”
“是啊,給我講講故事唄?!?/p>
“嘿嘿,”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試探我的感情狀況,我便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周小姐想知道我具體哪一段經歷?”
“那就講最近一次的唄?!?/p>
看著她那略帶挑逗的眼神,我感覺我難以把我的故事講得毫無破綻,于是,我的目光便從她的眼睛游離到我面前那桌子的邊緣。
“額,最近一次啊?!蔽彝nD了一下,想再思考一番,恰好這時女服務員把兩杯長島冰茶端到了我們的圓桌上,我便說,“來來,咱們先喝嘗嘗這酒吧。”
我們倆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各抿了一口。這長島冰茶比我想象中的甜,也許這就是歐美風味吧,而這也讓我想起我上一次喝長島冰茶的時候,還是在廣州沿江路的一家床吧,那個夜晚,我和我的初戀差點舊情復熾了。
“她是一個很主動的女生,熱情奔放,身材很好,皮膚很白,也很會打扮?!蔽疫@是在給周月愛講我和初戀的故事。
“喲,然后呢?”
“然后,她可能覺得我太悶了吧,就把我甩了?!?/p>
“哈哈,你還行啊,不算是很悶?!?/p>
“不算很悶?那就挺悶的咯?!?/p>
“沒有沒有,嘿嘿,你接著說吧,接著呢?沒了?”周月愛很想聽下去。
“接著我們就斷絕來往了,因為我還蠻傷心的。直到某一次,我們一堆老同學逛花街的時候,她也在現場,所以我和她再見面了?!?/p>
“逛花街”是廣州市過春節(jié)的傳統(tǒng)項目,除夕夜前那三天,朋友們、情侶們、和家人們都會結伴去逛逛花街,買點東西。政府會特意為每個區(qū)設置一個地方進行封路擺攤,可能是一條長街,或者說一座體育場的外圍,然后所有市民都可以向政府競標攤位,然后利用那三天做個小生意,可以賣花,可以賣飾品,可以賣玩具公仔,也可以賣任何和春節(jié)相關的貨物,這完全取決于市場需求。
高一那年,我們班也競標得來了一個攤位,然后我們主攻賣小盆栽。那三天,我們都很辛苦,最后賺的錢也不多,連慶功宴一頓飯的錢都不夠。不過,那時候,我們也不在乎賺多少錢,完完全全就是貪好玩和順便體驗一番如何做生意。
我又嘗了一口長島冰茶后繼續(xù)說:
“那種再見面的感覺真的難以想象,畢竟她傷害過我是吧,于是,逛花街的前半個小時,我們完全是零交流,就好像沒有見到對方一樣,而一班同學也知道怎么回事,也很識相地沒有聊到一些敏感話題?!?/p>
“哈哈,你們好可愛啊,你那時候多大啊?”
我并不想告訴周月愛一個準確數字,因為,以她的聰明和老練,她很容易就可以感覺到我在隱藏些什么,何況那確實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那時候?距離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蔽液卮鸬?。
“好吧,那你接著說吧?!?/p>
“我們在花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隊伍的末尾,然后直接和大伙脫節(jié)了,因為她把我拉去了花街旁邊的那些居民房里面,那些是很矮很破舊的居民房,而且那是夜晚,在那居民房的小巷里,我們幾乎什么都看不見,然后,我們就在某棟樓的樓梯口那停住了腳步?!?/p>
我又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月愛,只見周月愛已經開始單手托著下巴,專心地聽我講故事,于是我接著說下去:
“她就幾乎是以撲到我身上的方式,抱緊了我,讓我不得不以墻壁作依靠,然后我們開始接吻,而她的手也伸到了我的褲子里面?!?/p>
“哈哈,”周月愛撲哧地笑了出聲,“喂,作家,你不要給我講黃色故事好么?!?/p>
我沒有在講黃色故事,我的初戀確實就是這樣的女生,我想這也是為什么后來我想和彤彤在一起的原因,因為彤彤的安分和乖巧,讓我覺得和她的愛情很踏實和很有安全感。
但一個人在安全和踏實的環(huán)境下生活慣了,都難免會對新的誘惑產生興趣。
說實話,我真的很喜歡周月愛笑的樣子,她的味道和彤彤不一樣,和我的初戀也不一樣,她的氣質里帶有一絲成熟的風情,讓我這“小男孩”為之著迷。確實,現實里周月愛比我大一歲多,經驗也應該要比我多吧。
“好好好,呵呵,”我略微不好意思地笑說,“那輪到周小姐講講自己的愛情故事咯,欸,不對,咱們再喝一口吧?!?/p>
我們又拿起那份甜甜的長島冰茶來碰了個杯,然后這回,她直接喝了半杯。
長島冰茶,是一類調和雞尾酒的通稱,是以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龍舌蘭酒四種基酒再加入冰塊、白薄荷酒、檸檬汁等配料調制而成的一款雞尾酒。長島冰茶不是茶,只是色澤很像紅茶的一款雞尾酒飲料,它的酒精度高,而且按照其原始配方調制的長島冰茶酒精度可達40%以上。
所以,一杯純正的長島冰茶,雖然很容易入口,但也很容易讓女生醉的。
“額,我啊,我沒什么愛情故事啊,嘿嘿?!?/p>
我這回不會讓她再用笑容一帶而過了,我便故意說:
“那周小姐說一下,你來了加拿大以后,有沒有男生追你啊,之類的吧?!?/p>
“有啊,肯定有啊,哈哈,”她邊說邊把頭發(fā)撥到了耳后,于是,她那心型的耳環(huán)又露出來了,“哎呀,我感覺自己有點醉了,你知道嗎?我真的真的真的特別不能喝?!?/p>
“你們北方女生都特能喝,別裝醉,周小姐趕緊講故事吧?!?/p>
“我算是南方人好么?!?/p>
對了,周月愛的母親是上海人,不過對于我們廣東人來說,廣東以外的朋友都是北方友人。
“那好啊,周小姐把剩下這半杯喝完吧?!?/p>
“你欺負我。”
“哈哈,哪有,我這么愛慕周小姐,怎么舍得欺負周小姐呢?”
“我真不行了。”
說罷,周月愛還真的趴在了桌子上,然后她擠眼看著我傻笑。我突然覺得她其實還蠻可愛的,而她的這一舉一動,也正在讓我慢慢著迷了。
唉,可惜她有男朋友,我也女朋友了,而且,為什么她就不能直截了當地告知我她“unavailable(沒有空缺位置、沒有戲的)”呢?也許我并沒有資格去質疑她這點,因為我似乎也沒有打算告訴她我也是“unavailable”的。
我便換了個話題繼續(xù)和她聊:“好吧,那周小姐平時有什么愛好呢?除了看小說以外,你喜歡玩些什么呢?”
“我啊?”她停頓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直了和我說,“我玩玩攝影什么的,額,其實,我對相機也不是太了解,就買了個單反隨便玩玩咯?!?/p>
在她說話的時候,突然旁邊有一堆喝醉了的白人路過,他們一邊狂笑,一邊高歌。有的時候,老外瘋癲起來還是挺嚇人的。我沒有聽清周月愛說的話,于是我便問:
“你相機?”
“你才像雞了,討厭?!?/p>
我愣了幾秒,然后,我們倆就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我相信如果她是我女朋友的話,她說起“討厭”二字,會更加嬌羞。
“周小姐趕緊把這杯喝完吧?!?/p>
我拿起了自己的那杯,以身作則地一口氣喝完了,然后我就看著周月愛,等著她的下一個動作。
她伸手拿住她的杯子,并在桌面上推著這杯子,一直推到我的面前,然后瞅著我說:
“那,作家?guī)椭苄〗愫韧臧??!?/p>
喝就喝唄,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她的酒杯,就像喝涼水一樣,把剩下的長島冰茶都倒進了口中。其實,我也是一個不能喝酒的人,但這長島冰茶還好啦,起碼我感覺我的意識還是非常清醒的。
待我解決了她那杯酒后,她便說:“都11點了,要不咱們走吧,你得送我到家哈。”
“好啊,走??!”
她家住在Billings Bridge那邊,不過,不是那幾棟非常搶手的公寓,而是河對岸那堆居民區(qū)里面的其中一個House。
說實話,這是一個快樂的夜晚,我真的不想它這么快地結束了。于是,從車站走到她家的這一路,我都故意走得好慢好慢,希望拉長這個夜晚。 而這一路是寂靜長街,除了路燈,還是路燈。
我們走在馬路中央,迎面吹來夏天的風,那種感覺真的好舒適。我覺得在那個場景里,如果我可以牽上她的手,那絕對是完美。
其實,我們走在一起有點不搭,因為穿高跟鞋的她比我高, 于是我便好奇地問:
“你這種身高的女生是不是很難找對象?”
她快速地答道:
“像我這種身高的女生,找對象的時候,是不會介意身高的?!?/p>
然后,我也沒說什么了,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往前走著。
大概十分鐘后,她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后轉過身子,面對我說:
“好啦,我到了?!?/p>
我側頭看了看她身后,那House的門口距離這里還有十幾米了,看來,我不能完全把她送到門口。
“那晚安咯?!彼僬f道。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夜晚要結束了,而路燈的光線映射在她臉上,真的很漂亮,我感覺自己好不舍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嗎?”
當我沖口而出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真的動心了,那該死的動心,瞬間把我的內心變得不由我控制了。
而平時愛笑的她,這回沒有笑了,她點了點頭,也沒有回答我,然后就默默地重新轉過身,往她家門口走過去。
其實她不說,我也知道答案,已經有人得到她了。
在原路返回車站的路上,我收到了她的微信:
(對不起,我們Timing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