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土(四)

? ? ? 每當朋友們談起初戀的時候,我都不確定我的那段童稚的友誼算不算初戀。

? ? ? ? 那是在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的同桌ZGF,和我之間的一小段美好的情感。

? ? ? ? ? 那時候在學校,男女生間已經(jīng)有了朦朧的意識,男生總是會用盡一切方法欺負他喜歡的女生,拽女生頭發(fā),給女生書包里塞土疙瘩,給衣服后背上畫娃娃。而女生或者被氣哭,或者繃著一張嚴肅的小臉,不理會那討厭的男生,不像現(xiàn)在的男孩子,從小就被灌輸了愛護女生的思想,一個個在女生面前俯首稱臣的,沒有一點小男子漢的氣概。

? ? ? ? ? ? 我的同桌Z同學,常穿一身黃軍裝,帶著一頂沒有帽徽的軍帽,個頭高,皮膚黑,眼睛也不大,但是那時候的一身軍裝確實給他添色不少,八十年代,能擁有一身黃軍裝,再戴一頂軍帽,里面墊一圈厚厚的硬紙殼,就帥氣的不得了。如果再能背上一個“軍挎”去上學,那簡直就是“男神”級別了!這里插一個小笑話,那時候,我大哥在部隊當兵,我的小表弟給大哥寫信,信的內(nèi)容是這樣的,“大哥,你在部隊,能不能給我寄個『軍胯』回來?”大哥寄回了黃書包,連帶那封信,回信給小表弟,“好好學習,給你寄一個軍用書包回來,我們的“胯”,在身體上長得挺好,寄不回來”。這封回信,讓我們姊妹們笑了好久。

? ? ? ?再來聊我的同桌。 ? ?我的“男神”同桌挺招女生喜歡,那種“喜歡”,僅限于女生們下課后對他的諸多的議論,談論的越多,臉上的不屑和鄙夷的表情越豐富,越是說明對他的從內(nèi)心的喜歡。我和同桌Z的“三八線”劃的清清楚楚,并且每天早上來后還要再用粉筆深深地描畫一遍。Z同學那時候調(diào)皮,上課不用心聽講,老師氣極了,用教桿使勁敲他的頭,只聽到帽子里面的襯的硬紙殼砰砰做響,他卻只是嘿嘿的笑。這時候,全班同學都會被他惹的笑起來,老師往往也是忍俊不禁,罰他提著書包站在外面去。

? ? ? ? ?我那時候喜歡看課外書,《兒童文學》《少年文藝》是每期不落的看。我的同桌是既不愛學習更不喜歡看書,他的作業(yè)常常不按時完成,而我們的友誼就是在這其中漸漸開始,每天上副課的時候,我偷偷看課外書,他給我放哨,而我在寫完作業(yè)后,把本子往桌子頂端一推,他就忙不迭的開始抄。但我們之間并不交談,有情況了就是用筆戳一戳,實在有話說,就在本子背面寫句話,推過去讓他看,他回復了,再推回來讓我看。這和現(xiàn)在的手機信息還有點像。

? ? ? ? ? 那時候?qū)W校門口有一家辣子夾饃,賣得很火,就是用白吉餅里面夾辣椒醬,一個五毛,中午課間休息的時候,能吃一個這餅子,又解餓又解饞。但那時候普遍家里都不富裕,餅子不可能天天吃。我在一次課間操后看到了課桌里的餅子,還有同桌寫的字條,字條上寫道,饃給你吃,晚上給我抄作業(yè)??吹侥秋炞雍妥謼l,我的臉刷的羞紅了,對同桌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 ? ? ? ?那天去上學,穿了一條新褲子,是二嫂在西安給我買的一條繡花的牛仔褲,那時候在武功這小縣城,還很少有人穿,我有點神氣又有些不自然的走到學校門口,眼看著校門口蹲著一大群男孩子,不得不硬著頭皮往進走,聽憑他們吹口哨,說怪話。這時聽到一個男生說到,這女娃穿這褲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胖,看起來腿粗得很!緊接著一陣哄笑,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突然有個很熟悉的聲音說,我覺得好看,就是好看!我知道,那是我的同桌Z。

? ? ? ? ?我和同桌之間的小默契越來越多,偶爾我會帶個蘋果塞進他的柜兜,他會在他爸出差回來后給我書包里放塊巧克力糖。我的作業(yè)照樣給他抄,我在看課外書的時候,他還是會給我放哨盯老師會不會過來。

? ? ? ? ?而我們的友誼卻終結(jié)于他的表白。那一天放學,z同桌突然說,把你的《兒童文學》借給我看,我很奇怪,他從來不看書,于是有點不情愿的遞給他,并且告訴他不許把書弄臟亂折。第二天早上他就把書還給了我,我想也沒想就塞進書包,結(jié)果在下課后,書被另一個女同學借去看,突然教室里聽到一聲怪叫,“啊啊”!緊接著只見那女生手里捏著一張圖畫,尖叫著扔給我,我拿過來一看,瞬間臉紅耳赤的要哭出來,只見那圖畫上畫著兩個小人,一個小女人穿著裙子,一個小男人短短的頭發(fā),女人的身上寫著我的名字,男人的身上寫著我同桌的名字,圖畫的最上端,寫著,“我們結(jié)婚吧!”我迅速的把那圖畫扯爛,哭著跑出教室,再進來時,不敢抬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自己一個人坐在了教室的最后面。

? ? ? ? ? ?自此,我和同桌Z的友誼中斷了。

? ? ? ?若干年后,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一個高大帥氣的成熟男人了,我們都結(jié)了婚,有了孩子,但是我們之間卻沒有一點生疏感,在我們一起共事的階段,他曾經(jīng)給我教會了很多職場經(jīng)驗,還讓我學會了佩戴隱形眼鏡,改變形象,做自信的女人。

? ? ? ?前段時間再見他,我在武功街道走著,他開著車喊我名字,一如往昔般的熟絡,就好像我們從未遠離過。我和他聊天,問起他的家人和工作,如同我們昨天還在一起打牌一樣。

? ? ? ? ? ?以此紀念我不算初戀的初戀,祝福我的同桌Z,幸福,安好!也懷念那一張被我扯爛的圖畫,雖然畫的很幼稚,但是當時的情感卻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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