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一狗,全身黢黑,四爪露白,身高至人膝,典型中華田園犬。它從后方轉到我放在地上的袋子旁伸頭準備聞聞是什么?!白?!”隨著我一聲呵斥,它停止了下一步行動。但是它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慢悠悠的抬起腦袋,側過頭用那雙黃褐色的眼睛瞪向我,眼神深邃而不可捉摸。一瞬間不知道我在看它,還是它在看我。
我想到了阿q,和那只瞪了他一眼的狗。我不是阿q,但那只狗呢?它為何要瞪我?;蛟S在狗的世界觀里用鼻子探索世界是它的自由,而這種自由被打擾就會令狗不爽。而對于人來說,保護自己的東西不被陌生的物種隨意翻查,是一種天然的權利。但自由和權利相接觸往往容易點燃矛盾。它是否準備齜開鋒利的牙齒,憤怒的宣示不滿。我仿佛已經看到泛黃的尖齒在這只黑狗的嘴里揚武揚威的挑釁。
如果這一幕發(fā)生,決不能用腿,以卵擊石不是上策。趁我們對視的時間,我決定保持鎮(zhèn)定,敵不動我不動。它若敢動,我的黑色書包可比它黑多了。如果它是只聰明的狗,它應該離開。
它很聰明。大概一秒鐘后,它轉過頭,扭身離去,熟練的躲避著路上來往的車輛。路對面的肉鋪是它的目的地。邊轉悠,邊搜尋,運氣好,掉下一塊肥肉就是賺到。
看著黑狗的背影,我想,它是只好狗,至少不是只傻狗。能活到現在就是個很好的證明。一只的狗的一生比人類的一生危險的多。它弱小會被欺負,它兇悍會被扼殺,唯有溫順能夠讓它生存。它不再需要看家護院的本領,人們覺得這是個威脅,并且要消滅這種威脅。對任何強大于自身且未知的力量,人的本能反應就是恐懼。
它只不過是只想聞我袋子卻又被我制止的過路狗。而我在一瞬間的恐懼,也是對未知力量的防備,以及保護自身周全的反應。想到這里,應該感謝這只狗,感謝它沒有咬我!
真是可愛的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