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樹
? ? 提起榆樹,就想起家鄉(xiāng),想起童年。家門口的老榆樹承載了我們多少歡樂或憂傷,多少期待或失望。
? ? 榆樹一般都栽在大門口,我家的門口南面是個巷子,大門在西南方向,南邊不便于栽樹,所以栽在門口北邊。我沒見過由種子長大的榆樹,小的榆樹都是從老樹的根部發(fā)出來一枝或幾枝,看看長得很出挑,然后誰想栽就刨走。在小溝里或者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有由飄落的榆錢發(fā)芽長的小榆樹,但都沒人理,任其自生自滅,胡亂地長,最后成了柴火。
? ? 榆樹不如楊樹直,不如楊樹長得高,它一般都長得有些歪,矮矮的,有橫生的枝干。樹皮是褐色接近黑色吧,豎著裂開好多口子,摸上去澀澀的,這樣正好利于往上爬,再有橫生的粗壯的枝條,正好可以坐在上面。童年時,孩子都是野生的,大人任由孩子在外面瘋玩,我們爬樹,跳墻,摘榆錢,皮實得很。
? ? 我們最喜歡春天了,她悄悄來的時候,榆樹就知道了。榆樹枝條上那些小小的褐色的小包,早在冬天就準備好了,春姑娘小嘴一吹,小手一撫,那些小包就綻開了,露出了綠綠的榆錢,葉子都還沒出來,榆錢就按耐不住了,開放,開放,一個小包開出好幾片榆錢。榆錢圓圓的,綠綠的,中間有個凸起,那是種子,因為形狀像銅錢所以叫榆錢?,F(xiàn)在想想人們喜歡在家門口栽榆樹可能是榆錢的諧音吧,“余錢”,有些對美好生活的期待吧。當春姑娘大聲吆喝著杏花桃花梨花開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吃了榆錢餅了。榆錢餅,我感覺那真是人家美味,我們拋掉了棉衣,爬起樹來像猴子。兩只腳心相對抓住榆樹皮,兩只手抱住粗糙的澀澀的樹干,肚子緊貼榆樹,幾下就爬上去了,折下帶榆錢的枝條扔下去,媽媽在下面接住,擼下榆錢,用水洗干凈,加上白面,放點鹽,攪拌好倒入放了油的鍋里,一會兒香噴噴的榆錢餅就烙好了。吃上一口,簡直不要太好吃。盡管現(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每到春天,依然很懷念小時候的榆錢餅。
? ? 俗話說,上樹不愁,下樹拉油。爬樹容易,下樹可就難了,往往肚皮被樹拉破,要不就是褲子裂了襠。榆樹渾身都是寶,在饑餓的年代,樹皮可以吃,榆錢當然可以吃,樹葉也吃。我偶爾在榆錢里吃了一次樹葉,毛毛的,刺刺的,樹葉邊緣的鋸齒拉嗓子,不美味。到我們小時候那個年代,當榆錢變成白色隨風旅游的時候,大人們就擼下樹葉摻雜在豬食里喂豬了。
? ? 榆樹的樹干可以做家具,可以用作蓋屋的橫木,其他的可以作為柴火用來燒火做飯。那時候家里院子里栽了好幾種樹,有笨槐樹,就是沒有刺的那種槐樹,有椿樹,最討厭的就是椿樹特愛招那種蟄了毛子,被蟄一下太難受,那個刺往里鉆,讓人恨恨的。還有桃樹,花椒樹,楊樹,我獨獨喜歡榆樹??赡芤彩且驗橛軜潆m然很有用但很低調(diào),很耐實,默默無聞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