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拾遺錄（五十二）：豈日無衣，與子同袍。

乾隆年間，哥老會或稱哥弟會，亦為天地會一支，開始悄無聲息地發(fā)展起來，畢竟康乾盛世的虛幻，開始漸露頹勢。同治時期，平定粵亂以后，湘勇撤營，窮于衣食之途，從而組織各團(tuán)體，于是“哥老會”之實力始盛，這也是巴蜀地區(qū)袍哥發(fā)展的有力契機(jī)。到了川系軍閥混戰(zhàn)，袍哥更是成為巴蜀軍閥中舉足輕重的角色，地方廟堂走馬上任，都得前往堂口“拜碼頭”。但是行走于黑白之間，袍哥的成員也良莠不齊，“清水”與“渾水”成為名號之上的分界線。清水袍哥大多是有正當(dāng)職業(yè)的， “奉公守法，講義知禮”是基本條件，其中知識分子、開明士紳、青年學(xué)生居多。

但是渾水袍哥成員復(fù)雜，惡霸、土匪、強(qiáng)盜，三教九流無所不有，為非作歹，其中主要是職業(yè)是“土匪”。因此，“清水”袍哥一般扮演著扶危濟(jì)困，維持秩序等角色，至于“渾水”袍哥則讓人避之不及?！扒逅迸鄹缗c“渾水”袍哥不同，“清水者皆有恒業(yè)，頗具名望，亦有側(cè)其間者，不過藉以聯(lián)絡(luò)征逐。渾水者則雞鳴狗盜，然不敢入城。城內(nèi)皆清水一種，從無搶劫不軌之舉?！鼻宄┠辏拇ㄍ练瞬?，這與“渾水”袍哥有重要關(guān)系響。四川曾流行如下民謠： “仁號一紳二糧，義號買賣客商，禮號又偷又搶。”不過袍哥的角色也經(jīng)?；ハ噢D(zhuǎn)化。

例如清水的“金帶皮”袍哥，金指錢，皮是有面子，這種人把錢揮霍完了，或無面子了，被渾水兄弟伙一拉，就去干搶劫、販毒、窩贓等事，自己變成渾水袍哥。入了渾水袍哥的路子，則是以打家劫舍、“關(guān)圈拉肥”等土匪行為為主，他們多繼承了袍哥前身的匪性，“始乎賭博，卒乎竊劫，以盜竊為武差事，賭博為文差事”?！凹t粉舵爺”中的渾水袍哥李山虎，借助與縣令有“拜把子”的交情肆意妄為。所以清水袍哥與渾水袍哥，作為巴蜀袍哥的分類的界限，其實并不鮮明，特別是袍哥行為本身的復(fù)雜性，很難對其明確區(qū)分界定。

“死水微瀾”中的羅歪嘴，很難說是清水袍哥還是渾水袍哥，他是一個能別人包打官司、包收爛賬的袍哥“羅五爺”，信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一方面，羅歪嘴對袍哥弟兄十分講義氣，“忠信為本，義氣為先”，對金錢毫不吝嗇，賺來的錢大多分給了一直追隨他的袍哥兄弟伙，其他堂口的袍哥遇到危難時，羅歪嘴也都不惜代價去搭手營救。但另一方面，羅歪嘴奉行的“義”，只是江湖義氣，對于袍哥們商議“除洋”卻并不上心，即不具備這種大義情懷?！巴惦u摸狗、估吃霸賒的德性都要改，首先從哥子們改起，大家都不要拉稀擺帶”這是“傻兒師長”里樊鵬舉的臺詞，即是以袍哥范紹曾為原型。所有說豪氣與匪氣，智慧與狡黠，袍哥在江湖中的界線，遠(yuǎn)非清渾之分。

參考資料：《袍哥探秘》、《袍哥與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