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歌和方媛一早經(jīng)過的那段籬笆墻,在晨光里令方媛張開嘴,當(dāng)然,是一聲含混的輕呼。那地方在那段時光里,有著神一樣的圣潔和原始的迷離。
其實這地兒的魅力來自于周圍景物的對比,加上神來的光芒。
青歌被那聲輕呼擊中。就像是一粒種子拱破土地的崩裂,雖然很微弱,但是很動人。甚至又可以看到茸茸的芽沐著陽光的傲嬌。
方媛是五歲時因為高燒,在一位實習(xí)醫(yī)生那里失去了天籟之音。媽媽就像瘋了一樣,那些年,自責(zé)、后悔,直到后來方媛考上大學(xué)。上帝為你關(guān)上一扇門就一定會打開一扇窗。很早,方媛就會有這句話安慰媽媽。
是的,方媛愛讀書,喜歡寫字,別人說話的時間她都用來思考和閱讀了,自小學(xué)開始她就是一個安靜的公主,驕傲而優(yōu)雅。仿佛她是作為神的使者來到凡間的,她不用說話,世人自然喜歡。
她拒絕西醫(yī),甚至是痛恨。但是她也沒有入了中醫(yī)的行。
她喜歡上了詩詞。這使得她很長一段時間里是寂寞的,比不說話還寂寞,對于詩詞人們懶得瞧,懶得思考。這世界花哨的事太多,不娛樂毋寧死。
死有時就是娛樂,娛樂了很多人,話題多重要啊,那么鮮活的生命,為什么會死呢?腦袋著地的時候那位會后悔跳樓嗎?
人們用馬桶刷一遍一遍地擦洗自己污濁的心,沾著偷窺的泥漿。
甚至我們可以想像隧道車禍里那幾個孩子痛不欲生的母親,來安慰和慶幸我們的平安。雖然這讓人不寒而栗。
生活像切刀,把我們的心削的菲薄。
方媛的父親,就是跳樓死的,硬生生掠走的還有她所有歡樂的理由。一個啞巴,沒有爸爸。生活給她湊齊了殘缺,合轍押韻。
是書籍沒有讓她沉淪,是無語使她不屑爭辯。草地好不好牛羊說了算,人好不好詩文可以明鑒。
方媛是高貴的,她的靈魂纖塵不染,雖然生命多有缺憾,但是生命本來就是不規(guī)則的,誰又能說我僅靠運氣就能活得珠圓玉潤?
這一點青歌很清楚,方媛從不想。所以他們無缺。
花開在哪兒都會有春風(fēng)眷顧,人不自貶風(fēng)調(diào)雨順。
在陽光里面走著,即便是夏天,也是心爽的。何況是兩個人。兩個人可以把生命所有缺口互補的天衣無縫渾然一體。不是嗎?
多么高妙的文字都不比默契一望。方媛渴望的在青歌這里得到了完滿地回應(yīng)。他們更像是契闊已久的親人,現(xiàn)在彼此相安。這感覺不是來自年齡的沉淀層,而是更深的地方。也許混沌之初便在那里了,只是太多人終生都未找到密碼。
當(dāng)然,人是要吃飯的,人間煙火神仙也會羨慕。因為那是真的。
青歌的母親終于忙完手里的針線活兒,她在早飯前把方媛拉到她臥室耳語一番。然后方媛微紅著臉,出來時瞄了青歌一眼。
母親不語,笑微微地盛飯、夾菜,好似別人都不方便動彈似的,特別是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