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A去競選支教社社長了,她說她是個很有愛心的人,支教社可以讓她幫到邊區(qū)的小朋友,可平時也沒見她有多么關心別人;室友B去競選組織部部長了,說她想組織很多的活動,豐富同學們的大學生活,可平時她連自己的生活都規(guī)劃不了;就連平時只會追韓劇的室友C都去參加宿管部干事選拔了;室友D自己開了個網(wǎng)店天天忙著接單與發(fā)貨;只有自己天天無所事事”。
小晨剛上大二就打電話跟我抱怨她現(xiàn)在的生活了。
我說:“是你活得太沒有目標,太散漫了吧,你應該找些有意義的事情做才沒有時間去想這些煩惱的事”
她沒有理會我的這一句話,繼續(xù)說她的。
“哎,現(xiàn)在的大學生怎么都活得這么功利,這么世俗啊!”
我笑了一笑,并沒有說什么。小晨,我的高中同桌。我了解她,她是一個喜歡平凡,遠離世俗,不在乎功名利祿的人。她的偶像是陶淵明,記得高中上陶淵明的文章的時候,語文老師否定了他的安于平凡,不追名逐利的思想的時候,說不希望我們成為他這樣高尚而貧苦的人,她滿臉憤怒的站了起來,深深表達了自己對陶淵明的喜愛與欽佩,跟老師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最終兩人面紅耳赤,老師被氣走。
我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嬌小玲瓏,話也不多的她還有這樣勇敢的一面,也是通過這件事讓我發(fā)自內(nèi)心的佩服她。至少我沒有那樣的膽子。
如今她打電話告訴我大學的事情,訴說了自己的種種不滿,我只回了她,“你只有足夠的努力和優(yōu)秀,才有能力選擇一種不世俗的生活”。
“嗯嗯……”
她停了一分鐘沒有說話。
“喂……喂……”
我以為她在思考怎么反駁我的觀點。
“看來是我的思想沒跟上潮流,沒更新”,她說。
我第一次沒有聽到她因為觀點不同而與我爭辯,有點意外。
“我真的不喜歡那樣的生活,部門天天叫去開會,搞得比國家領導還忙,可是開會討論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有可無,感覺部門就是學長們泡我們的基地”,她說話的聲音似乎有點無奈,她似乎有點想逃離這樣的生活。
我理解她,現(xiàn)實中的大學生活就是一個社會的縮影。她這種性格的人,見識了這樣真實的人與事之后不免要有些失望。還坐同桌的時候她就跟我幻想過,她說大學生活應該是悠閑,快樂,無煩惱的度過,而不是天天討論些部門職位,賺錢之類的事。
可能是班主任老師的謊言撒的太大,影響太深了吧,總是說苦完三年高中,大學就自由了,大學就輕松了,談戀愛也沒人限制你,想干嘛干嘛。那些話曾幾次鼓舞了身在高中火海的我們。經(jīng)歷過了大學才知道,高中的煩惱可以通過努力看書復習而得到解決,而大學給的煩惱,煩惱的真實性,現(xiàn)實性是我們所無能為力的。
我說:”你既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那可以不去參加這些呀,還是按自己快樂的方式過就行了,又沒有人強迫你”。
她說:“我何嘗不想這樣啊,可是身邊的人總是會覺得你不上進,不努力,甘于平凡,連跟你做個朋友都要看你的簡歷,一般掛了個社長,副社長,部長,副部長的人的朋友就會多些”。
“呃呃……”,我說。
“你有當過什么職位嗎”,她在我無話可說的時候補了這個話題
“有過,不像你,我也是個世俗的人,不過現(xiàn)在沒有,我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也過的很好啊,有喜歡的人,有朋友,有親人,有愛好,有追求,有期待,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這難道還不夠嗎”。
她說:“想不到你也是那種妥協(xié)于生活的人”
我說:“是啊,對,我妥協(xié)了”。
她說:“你是個多變的,不堅守的人,放在抗戰(zhàn)時期,你肯定是一開始就是個漢奸”
“我可能會在你之后變成漢奸”。她補了一句。
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整棟樓的學生宿舍的燈都熄滅了,我們相約掛了電話。
那一年她還斷斷續(xù)續(xù)的給我打了一些電話,可是沒有再抱怨這些事情了,有一次我開玩笑問她:“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抱怨大學生活的勢力的嗎,現(xiàn)在怎么沒有了”。
她說:“是生活的殘酷,讓我不得不改變”。
我說:“那你現(xiàn)在的偶像改了沒”。
她說:“沒有,我心里有他,只是還沒有能力表現(xiàn)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