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日三餐里,找到與生活的擁抱方式

年輕人的生活里,沒有做飯兩個字。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靈活的劃幾下,不到五分鐘,一頓午餐或晚餐就解決了。省來的時間,葛優(yōu)躺,刷手機,看漫畫,省去很多麻煩。可就在麻煩的背后,有不少年輕人的生活,充滿著局促與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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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yè)后和表姐一起來杭州,當時工資是一千兩百塊錢,在城西文三路一帶租個房子,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后,褲兜里的錢所剩無幾。唯一去的起的地方就是社區(qū)后面的菜市場。菜市場一進門,熱火朝天,賣肉的老板赤膊著上身,滿頭大汗,臉上掛著笑:“小姑娘,來來來,買點肉,瞧瞧這都是早上來的,新鮮!”我每次都從一排熱辣辣的目光中穿過,里面每個老板,仿佛都和我很熟悉。讓我覺得,不買他們的肉,非常愧疚。趕快迅速的穿過賣肉的攤子,來到賣菜攤前。賣菜的阿姨身著花色衣衫,眉飛色舞,笑逐顏開向我招呼著:“小姑娘,買點什么菜呀,隨便挑!”我瞬間覺得自己成為巨有錢的人,在一堆紅彤彤的西紅柿,綠油油的黃瓜,還歪著腦袋躺在上面的紫色茄子面前滿眼欣喜。于是,平心靜氣,捏捏西紅柿的外皮,看看軟硬程度,太硬的不要,軟硬適中的正合適。瞧一瞧黃瓜,帶著小軟刺的,筆直著身子的是上等貨,收入囊中,摸摸這個,挑挑那個,老板倒是也耐著性子任由我挑三揀四。算好了價錢,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跟老板要一點小蔥,這可是調(diào)味佳品!往往這個時候?qū)Ψ浇z毫不介意的塞上三、五根到到袋子里,同時跟自家親戚一樣熟絡的喊著:“下次一定要再來!”彼時身在異鄉(xiāng)的那種孤獨感瞬間被暖意包圍。和站在櫥窗前那種只看不買還要忍受著導購員客氣而疏離的目光冷意相比較,眼前是切切實實的溫暖。這讓我感覺到自己第一次被這個城市所接納--竟是在不起眼的菜市場,卻又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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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間里的忙碌密密麻麻而又井然有序,崗位分工明確,每個人都穿梭其中,既是合作者又是競爭者。安頓好混沌動亂的生活,焦慮不安的情緒接踵而至。每個人都想力爭上游,想在這個城市寫下自己不甘平凡的光彩人生,有多少欲望,就有多少為欲望下買單的焦躁不安。在邁進菜市場的那一刻,這種焦慮被拋之腦后,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嘴巴里想吃的,菜單在腦海里自動排起了長隊,變得分外具體了。于是,買好了菜就朝著調(diào)味品,搭配的副菜直奔而去。眼前鮮活的場面,熱騰騰的生活氣息,買賣的吆喝聲,瞬間將你的味蕾,情緒,感官全部調(diào)動起來,讓一顆充滿焦慮的心重新落地。你會覺得,生活里的焦慮無不能通過買菜做飯能夠解決的,如果不行,就再來一次。在這里,無論你是寂寞憂郁,或者悲春傷秋,又或是一蹶不起,或是困頓不安,一切負面的心理都可以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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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母親喜歡帶著我流連于菜市場,也喜歡自己種菜,享受播種與收獲的喜悅。我常常看到她在自家小菜園里忙活,播種,施肥,除草,澆灌,還要時刻注意防止其他的鼠害蟲災攻擊,她天然對土地的悉心和熱情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土地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生不息的農(nóng)作物,也與生活極為相似,這種春種、秋收、夏奔忙的生活日孜孜不倦刻入到生命,具體的細節(jié)之中,成了生命主題。坦白說,她沒有教我生活的智慧與謀略,生存與技巧。反之,則是身體力行與日夜不疲的勞作,絲絲縷縷的滲透其中,到了突然的某一天,忽然我就領悟了,且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半貧半富半自安。幼時不懂,現(xiàn)已了然于心?,F(xiàn)實中的家財萬貫,廣廈千萬,你我能得到的都是有限的。從幽暗的歲月里走出,相伴而行,人世間的平凡夫婦,生活中的一蔬一飯,一眸一笑卻是無限的。當歲月沾染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溫柔或是詩意,品味的人不同,便從此有了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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