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4.4)

常思先輩尋常語,天朗氣清世亦安

? ? 我的父親來自農村。以前聽母親說起的關于他的事情不多,據說是從小就被送給了另一個村子的一家人。那家人對他很不好,不讓念書,還非打即罵地逼著他去做活。拔草、砍柴、喂豬忙個不停而且不讓吃飽飯。有一次上樹打柴掉下來,摔傷了也不給醫(yī)治,簡單包扎一下,第二天就繼續(xù)去做活了。八月十五人家一家吃月餅,也不給他吃。只有院里的一個老奶奶疼他,偶爾省下半塊干糧,悄悄夜里塞給他。后來他受不了苛待跑回了家,那家也沒再找,他也沒再回去。當時家里也很窮,好在我大爺當兵提了干,時常給家里寄錢才度過難關。我大爺還出錢供父親去念書,才得以考上大學分配來到城里。

? ? ? 父親不論念書還是工作,都非常努力而且認真。他工作的那個時代,不論升學還是結業(yè),音樂作為副科根本不考試,但父親從來都按部就班完成所有教學任務,樂理、聲樂、器樂一樣不拉地教完。逢年過節(jié)有什么活動,都非常認真地排練節(jié)目,安排演出。平時組建的舞蹈隊、合唱隊按時訓練。業(yè)余時間還指導有音樂愛好的職工、學生考學,培養(yǎng)出不少人才。他說話直,得罪了不少人,而且也不會巴結領導,勤勤懇懇幾十年也沒入上黨。唯一的成就就是竭盡所能培養(yǎng)出一批又一批愛好音樂的學生。

? ? 他還是一個自力更生的人。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難都不怕。我小的時候,姥爺生病需要住院手術,他和母親曾靠著一個月十塊錢的生活費照顧好一家六口的生活。記得有一年冬天,我們沒有棉衣,媽媽把她的一件大棉襖改小了給老大,老大不穿了再給老二。沒有家具,爸爸買來工具,自己砍伐荒地上的枯樹,自己打,家里的床和沙發(fā)都是爸爸自己做的。奶奶得了腦血栓行動不便,爸爸就自己看書鉆研針灸,在自己身上練習,然后給奶奶治療,不到半年居然治好了。

? ? 我從沒遇到過像他一樣能干的人。他總是告訴我,人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那時候他帶著我上下學,看到周圍的人都日復一日的辛苦,我感嘆:人這一輩子忙來忙去的為了什么呢?他很認真地跟我說:為了別人!他覺得自己能讓周圍的人生活得更好就很有意義。他幫助過許多人,不管是求教的學生還是求醫(yī)的病人,再或者老家來的老鄉(xiāng),誰有難處都會找到我家。有時候我覺得很不平,他的有求必應讓一切那么理所當然,有的人甚至一聲謝謝都沒有。但他依然有求必應,他就是這樣一個熱心的人。

? ? ? 大家都說我長得像爸爸,脾氣性格也像。但仔細想來我既沒有他的吃苦耐勞,也沒有他的堅韌。工作、生活也沒有他那個年代的波折。或者就是因為他們那一代吃了太多的苦,才有了我們這一代平安喜樂的福。

? ? ? 又到清明,再次懷念,更覺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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