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國柱一代名相的跌宕人生

公元1625年某月某日,余國柱出生在大冶市茗山鄉(xiāng)余祠村。


余國柱

余國柱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死了。因家里窮,他被寄養(yǎng)在舅舅家,住在離東方山不遠的鐵山盛洪卿村。舅舅非常疼愛他,送他到東方山學堂念書。余國柱打小就非常聰明,深得啟蒙老師陸汝杰的喜愛,陸老師大冶縣周家莊人,進士出身。余國柱有超強的記憶力,對自己讀過的《四書》、《五經(jīng)》過目不忘。

有一年冬天的早上,余國柱很早就來上學了,陸老師看見他的褲腳是干的,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冬天的早晨,東方山上路邊的草沾滿了露水。那些前來上學的孩子,褲腳都被路邊的草露水打得透濕,只有余國柱的褲腳是干的。

陸老師問余國柱:為什么你的褲腳沒有被草露水打濕?余國柱回答:早上有兩只小白兔,在我前面跑,它們幫我打露水。

陸老師感到很稀奇。有一天,他跟余國柱一起上山,真的看見,有兩只小白兔并排著,走在余國柱的前面,蹦蹦跳跳地打露水。

陸老師跟在小白兔的后面,看它們究竟跑到哪里去。

小白兔走進一個山洞,陸老師隨后也跟了進去。

只見洞里面,有一個大石桌,石桌上放著一本兵書和一支寶劍。陸老師翻了翻兵書,兵書上沒有字,這是一本無字兵書。后來,這件事被大家傳神了說:如果,不是陸老師過早地跑到山洞里,翻看了兵書破了法,余國柱可能就不是拜相,而是當皇帝了。

我很小的時候,就聽大人講起過這個故事。只是那時候小,并不知道,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的老鄉(xiāng),他竟然還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前輩老鄉(xiāng)。

余文明是余國柱的伯父,他是明代大冶縣的縣令。青年時期的余國柱,曾追隨伯父,從事反對張獻忠農(nóng)民起義的活動,結(jié)果,被張獻忠?guī)缀鯘M門抄斬。這件事大冶縣志有記載:“時世亂無法,盜賊四起,宮臺里土人構(gòu)難,圍殺余氏一門100余人,焚莊房30余處。”

這就是大冶歷史上有名的“癸未之亂”。余文明知道此事后,在興國氣死,余國柱逃往廬山。

順治八年(1651年),余國柱以甲科魁首中舉,轟動湖廣。

順治九年(1652年),余國柱考中三甲進士(當年一甲3名、二甲77名、三甲317名中有余國柱的名字),授兗州推官。遷行人司行人,掌傳旨及冊封事宜。后轉(zhuǎn)戶部主事。

康熙十五年(1676年),授戶科給事中,當時用兵頻繁,他屢上書論籌餉之策。升禮科掌印給事中,歷戶、禮兩垣,籌糧餉,定樂章。平三藩時,屢疏主籌糧餉、削藩權(quán)、懲豪強、增國稅。

康熙二十年(1681年),擢升左副都御史。不久出任江寧巡撫。因迎合明珠,遂得左都御史、戶部尚書等高職。曾向江寧巡撫湯斌勒索,被拒絕,乃盡力傾軋湯斌。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晉左都御史,系朝廷諫諍之臣。九月,由執(zhí)政明珠引戶部,在戶部尚書任內(nèi)主管全國財政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命脈,執(zhí)行朝政方針,增加了國力,有力支持了收復臺灣、抗俄、平叛統(tǒng)一戰(zhàn)爭,恢復和發(fā)展了國民經(jīng)濟。輔佐了康熙大帝平定三藩、治河、漕運三件國家頭等大事。此時,為圖俸進,依附權(quán)相明珠,成為當朝北黨副領(lǐng)袖。

康熙二十六年,升為武英殿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光祿大夫,入閣為相,登峰造極,權(quán)傾當朝。據(jù)記載,《政治典訓》、《大清會典》、《清一統(tǒng)志》諸書皆出其手。這個時期,余國柱與明珠勾結(jié)更緊,時人稱他為“余秦檜”。

最近,有一部40集的電視連續(xù)劇《于成龍》,說的就是兩江總督于成龍與內(nèi)務(wù)府大臣明珠的朋黨——江蘇巡撫余國柱和江寧赫里將軍之間的拼死決斗場景,這是真實歷史的再現(xiàn)。


電視劇《于成龍》中的于成龍

當年,于成龍任兩江總督時,余國柱為江蘇巡撫(康熙二十年至二十三年1681—1684)。

此時余國柱心智歹毒,官聲惡劣。受明珠指使,與江寧將軍赫里上下勾結(jié),互為推手,使出渾身解數(shù),力阻于成龍在兩江根除“火耗”。其中的故事情節(jié)如同大海波濤跌宕起伏,令人驚心動魄扣人心懸。


電視劇《于成龍》中赫里與余國柱勾結(jié)

在審判赫里時,于成龍與赫里、余國柱有一段精彩對話:

于成龍:“押殺人犯赫里上堂!”

眾衙役一干人等把赫里五花大綁押進大堂,赫里不跪。

于成龍:“罪犯赫里,還不快快跪下!”

赫里:“我堂堂愛新覺羅的外戚,給你下跪?”

于成龍:“跪下!”

赫里:“你算老幾?”

于成龍:“跪!”

眾衙役用腳一蹬,赫里只能跪下。

于成龍:“罪犯赫里,回本堂問話。魚殼的車夫可是你親手所殺?”

赫里:“不是我殺的,難道還是你殺的不成?”

于成龍:“回本堂問話。魚殼的車夫是誰所殺?”

赫里:“是本將軍所殺的,怎么樣?”

于成龍:“我再問你,柳晉陽是誰所殺?”

赫里:“是老子殺的?!?/p>

于成龍:“好!赫里,你作為一軍統(tǒng)帥、國家將領(lǐng)、封疆大吏、皇家外戚,不思天下安危、不慮社稷江山、不恤民生疾苦、不體皇上恩威、持刀行兇,戕殺無辜,罪不可赦。”

赫里:“于成龍,你記得我是皇家外戚,記得我是國家將領(lǐng)就好,你這個總督,無權(quán)審我。在皇家,我是當朝皇上的外甥,在江寧,我是這兩江的領(lǐng)銜長官,是你的上司,你要是明白事,就馬上給老子松綁?!?/p>

于成龍:“本總督會給你松綁的,別急,等你的項上人頭落地的時候,自然會給你松綁。”

赫里:“于成龍,我要回京城!我要讓皇上審我!你沒有這個資格!”

這時于成龍伸手去拿案幾上的斬殺令牌。

赫里:“你要干什么?”

此時于成龍已經(jīng)拿到了斬殺令牌。


電視劇《于成龍》中的余國柱

這時,立在下面的江蘇巡撫余國柱急忙站出身來,對于成龍說:“于大人,萬萬不可如此行事。赫里將軍乃皇親國戚,一品大員,縱然是犯了死罪,也應(yīng)當交由宗人府來審理。于大人,下官請你立刻停止對赫里將軍的審判,將他移送京師,交由宗人府審理處置。”

于成龍:“撫臺大人,聽你所言,本總督?jīng)]有審判赫里的權(quán)利?”

余國柱:“你的確沒有審判赫里將軍的權(quán)利?!?/p>

于成龍:“那我要非審不可呢?”

余國柱:“你若非審不可,本官只能召集兩江之地三品以上的官員聯(lián)名上疏皇上,參劾你?!?/p>

于成龍:“很好。你參你的,我審我的。我們各行其事。罪犯赫里,本總督現(xiàn)在就宣判你的罪行?!?/p>

余國柱:“于成龍!你沒有這個權(quán)利!”

于成龍:“余國柱!你給我退下!”

余國柱只好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于成龍:“罪犯赫里,你聽好了?!?/p>

赫里:“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如此這般審判我,第一個饒不了你的人就是皇上。我要回去!我要回京城!老子要回京城!”

于成龍:“你想回京?你落到 本總督的手里,你回得去嗎?赫里,你橫行鄉(xiāng)里,橫征暴斂,欺君害民,作惡多端。本官現(xiàn)在要代表朝廷,代表國家,代表兩江的老百姓判處你死刑?!?/p>

赫里:“你判我死刑,我是八旗貴族,是皇上的外甥,你判不了我。朝廷不會認可!皇上也不會認可!”

于成龍站起身來,右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別忘了,本總督兼有朝廷兵部尚書之銜,來人!將故意殺人犯赫里押出衙門,極刑問斬!”

于成龍把手中的殺人令牌拋向赫里。

此時的赫里已經(jīng)嚇得冷汗直冒,癱倒在地。眾衙役把他抬出大堂。


電視劇《于成龍》中于成龍正在審問赫里

1684年5月31日于成龍累死在自己的崗位上,余國柱繼續(xù)為官。

后來,左僉都御史郭琇寫下《特糾大臣疏》,向清圣祖康熙參劾了明珠和余國柱二人的貪贓行為,康熙26年,明珠被罷相,余國柱被革職(1687年)。


余國柱革職后,居住江寧。因營造私宅,被給事中何金蘭彈劾。屈九萬投河自殺,余國柱被逐回原籍。幾年后,死于家中。

據(jù)說余國柱入閣拜相也十分傳奇。有一年,皇苑內(nèi)的大象突然開叫了,皇帝不知是兇是吉,第二天早朝問大臣們,這是什么征兆?滿朝文武莫能對答,皇上十分惱怒。

這時班中閃出余國柱:“奏告我主,大象開叫,此是吉相,古書云,大象鳴,國家興。

皇上問余國柱,出自何典。余國柱說:出自佛經(jīng)。并說出自何經(jīng)、哪一卷。

皇上令人搬來經(jīng)書查看,果然有此一說。皇上龍顏大悅,說余國柱知識淵博,真可拜相。像他這樣的人,連佛經(jīng)都知道,其它的書更知道。原來,余國柱是在東方山讀書時,看了這卷佛經(jīng)。

余國柱拜相后,非常關(guān)心地方文化教育,被大冶人尊稱余閣老,也有人尊他余相爺,他還到東方山捐資修建亭閣。

從東方山南山腳,沿山路上行至山頂,有一座大牌坊,這是東方山弘化禪寺山門。在弘化禪寺山門牌樓的青磚上,鐫刻著“三楚第一山”五個大字,這是康熙朝著名宰相余國柱親筆所題。

余國柱,字兩石,順治九年(1652年)進士,康熙26年官至武英殿大學士、吏部尚書,清朝一代名臣,正一品銜。

余國柱為何稱東方山為“三楚第一山”呢?據(jù)說:1683年,余國柱在江蘇任巡撫時,湖北大冶老家修好了縣志,時任縣令陳幫寄派人找到余國柱,希望他為縣志寫一篇序文。對于家鄉(xiāng)的請求,余國柱滿心喜歡,欣然應(yīng)允。當夜便通讀縣志送審本,3天后寫好序文交給縣丞帶回家鄉(xiāng)。

  大冶縣志很快付印了,余得知后,日夜兼程回到家鄉(xiāng)。陳縣令通知一些富紳、文士等盛情款待余國柱。余的同窗好友周士皇聞訊后,前來會友,一番盛情之后,他們決定暢游東方山美景。

  游覽之處,余國柱興致極高,見一景就吟一首七律,寺院慧悟和圓慶法師陪同,并提筆記之,一共記下8首詩:《禪關(guān)月涌》、《道洞云?!?、《靈泉錫卓》、《仙履日暄》、《青松倒插》、《白蓮頻開》、《鐵牛懈臥》、《石舫高撐》。

游覽完畢,用過齋飯,慧悟法師請余國柱為東方山題字紀念,余不假思索,接過圓慶法師毛筆,揮毫潑墨,寫下了“三楚第一山”五個大字。

這五個大字,字跡挺拔俊秀,慧悟法師合掌致謝。誰知,周士皇卻不高興,他說:三楚名山多的是,把東方山稱作“三楚第一山”是不是太夸張了?他說自己家鄉(xiāng)的西山才堪稱三楚第一山。

周士皇所說的“三楚”是指哪三楚?

戰(zhàn)國時期,楚地疆域廣闊。直到秦漢時期才分為 西楚、東楚和南楚,合稱三楚 。

《史記·貨殖列傳》以淮北、沛、陳、汝南、南郡為西楚 ; 彭城以東,東海、吳、廣陵為東楚; 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為南楚 。

《漢書·高帝紀上》記載“羽,自立為西楚霸王?!?顏師古注引孟康《音義》,以江陵 (即南郡)為南楚;吳為東楚;彭城為西楚 。

五代時,馬殷據(jù)長沙,周行逢據(jù)武陵,高季興據(jù)江陵,都在古代楚地,亦稱三楚 。見宋代周羽翀著《三楚新錄》。

以上所載,雖然各不相同。但后人詩文中多以“三楚”泛指長江中游以南,今湖南湖北一帶地區(qū)。

既然三楚這么大,余國柱說東方山是“三楚第一山”, 周士皇心里不怎么高興也是有理由的,但他說自己家鄉(xiāng)的西山才堪稱“三楚第一山”也不是正論。

? ? 余國柱解釋說:東方山不僅景美物豐,還是天下聞名的佛教道場。這里物產(chǎn)豐富,埋藏了十多種金屬礦產(chǎn),就像一個聚寶盆,在大清國也是少見的。有諺語“走盡天下,好不過東方山下”,余國柱引經(jīng)據(jù)典加以佐證,一席話,如數(shù)家珍。周士皇雖嘴中不服,但心里早就臣服了,建議將余國柱的題字放在弘化禪寺山門之上。

余國柱不僅為東方山門題了“三楚第一山”,還為東方山寫下了著名的《東方山總題八景詩》:

  一從卓錨道場開,

  月涌禪關(guān)照佛臺。

  山實有靈松倒插,

  池因無垢藕先栽。

  鐵牛常臥兜宮凈,

  石船不移梵影排。

  仙跡寧隨曼倩去,

  道人洞口望師來。

其實,誰都知道,湖北省有兩座山很有名氣:一座是東方山,另一座是武當山。東方山是佛教圣地,武當山是道教圣地。有一句話說的好:“拜佛東方,問道武當”。如果非要分個第一和第二,我還是贊成東方山第一。因為,在中國 信奉佛教的人比信奉道教的人多。我國非常著名的佛教圣地就有四個:“金五臺(山西)、銀普陀(浙江)、銅峨眉(四川)、鐵九華(安徽)”。

余國柱在朝為官36年。前32年清正廉明,勵精圖治,為大清王朝立下不朽功勛;后4年在執(zhí)行朝廷大政方針時,結(jié)黨納賄,參與明珠朋黨傾軋,最后被罷官思過,發(fā)送家鄉(xiāng)病終。

  余國柱為什么會從一個清廉的、精明能干的干吏,墮落到一個腐敗的、無所不貪的貪官呢?為什么僅僅在自己為官32年之后的最后4年之中毀了自己一生的清白呢?

這得從清代內(nèi)部的政治斗爭說起。當時,索額圖是康熙大帝左右的重臣,但此人專權(quán)貪賄,攫取巨大財富。

當時,滿洲正黃旗人明珠,權(quán)勢僅次于索額圖,結(jié)納黨羽,形成又一個專權(quán)貪賂的官僚集團和政治勢力。

 ?。保叮罚鼓辏吩?,京師地震,左都御史魏象樞上疏彈劾索額圖、明珠受賄徇私。次年,索額圖因病請解任,明珠一黨由此更加專擅。明珠黨中,漢官余國柱是僅次于明珠的要員,被指為“余秦檜”。

康熙帝漸覺明珠一黨奸惡貪賂。1687年12月,御史陳紫芝參劾明珠黨的湖廣巡撫張汧,“蒞任未久,黷貨多端”,“甚至漢口市肆招牌,亦指數(shù)派錢”。張汧被革職拿問。康熙帝下諭:“科道職在糾參。張汧貪婪,無人敢言。陳紫芝獨能參劾,甚為可嘉?!?/p>

新任直隸巡撫于成龍向康熙帝密奏:“官已被明珠、余國柱賣完?!笨滴醯鄞笈?。

將明珠革去大學士,交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酌用。余國柱革職,被遣送回家。

余國柱被罷官后,回到湖北省鄂州居住,在鄂州建有府第,在西山修有園林,每天閉門謝客,整理著作、疏稿。至此,余氏家族漸漸衰落。

康熙三十三年 ,余國柱年逾古稀,上呈《蕩平頌辭》,表達忠君愛國之心??滴跞吣辏ü?698年),一代名相終于死在鄂州,享年73歲。與妻子李氏合葬于現(xiàn)在的鄂州市花湖鎮(zhèn)華山村金陳阮灣灣中陳克珍家房屋東北邊。


余國柱墓地攝于2017年12月4日

余國柱墓碑正中刻有“武英殿大學士頤考余公儉蘆府君之墓”

余國柱還著有《垣中奏議》、《撫吳疏稿》、《倚晴閣文選》、《西塞山房隨筆》等共40卷。

誰曾想,在大冶的歷史上,走出了這么一位登峰造極、顯赫一時的歷史人物——余相爺。

雖然,余相爺已經(jīng)離開我們?nèi)俣嗄炅?,但是,他對我們的影響卻依然還在。他不僅是一個對國家有功也有過的歷史名人,他還是一個對我的家鄉(xiāng)也有過貢獻的老前輩。連當年的康熙爺都可以原諒他,讓他回到原籍。我們對他更不能苛求太過,要公正客觀地看待,給他以充分地尊重,他的跌宕人生也必能給后人以深刻的啟迪。

據(jù)說,余家是古代有名的官僚之家,自明朝中葉起,余家族余必迪以下,有功名者就多達57人,其中進士3人,舉人12人,貢生42人,最高官至入閣為相。余家官運鼎盛時,同族子弟官跡遍布全國17?。ㄇ宕袊郑保甘。?,整個家族權(quán)傾朝野、聲震全國。即使是現(xiàn)在,他家族的許多后人也是國家建設(shè)的棟梁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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