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雨夜淺唱低吟?
是誰,在雨夜哀婉嘆息?
是誰,在雨夜訴說著入骨的相思?
在這樣深沉的雨夜,我來到你們的身旁,遇見這流傳了千年的憂傷。
【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溫庭筠《更漏子·玉爐香》】
玉爐散發(fā)著香煙,紅燭流淌著蠟淚,搖曳的光影映照出華麗屋宇的凄迷。原來沒有你的夜,是那樣的冷清孤寂。
想著你,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想你,想得“眉翠薄,鬢云殘”,想得“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這一場無情的雨啊,從來不理會人間相思成疾,任由那雨珠兒凄厲厲地拍打著空階的梧桐葉。
梧桐夜雨,點(diǎn)滴秋色上心頭,上心頭,鎖眉頭,愁,愁,愁。
寂寞無歡,孤影持杯人消瘦,人消瘦,思悠悠,何時休?
【宿空房,秋葉長,夜長無寐天不亮。耿耿殘燈背壁影,蕭蕭暗雨打窗聲。――白居易《上陽白發(fā)人》】
冷宮深院,光線昏昏沉沉,一盞殘燈,照著墻上忽明忽暗的影子,孤孤單單。上陽宮的秋夜本就寂寥漫長,那堪風(fēng)雨敲窗,再添些許凄涼。
長夜無睡意,想起玄宗末年,我被選入宮,忍淚痛別家人,以為能得帝王恩寵。
只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只有影徘徊。
我還未曾見過帝王一面,便因如玉的容顏,遭了楊貴妃的冷眼,被發(fā)配到了上陽宮,一生隧向空房宿。
多少個秋夜我睜眼待天明,多少個春日我熬著、盼著,黑夜的降臨。春往秋來,不記得今夕何夕,只有頭頂那一輪陰晴圓缺的月,伴著我將深宮寂寞坐斷。
我從如花似玉的十六少女,到如今白發(fā)如銀的六十老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聽厭了黃鶯兒的百轉(zhuǎn)千啼?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不再嫉妒梁燕的雙棲雙飛?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的心如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絲毫的漣漪?
老了,老了,當(dāng)年與我一同進(jìn)宮的百余名如花少女,早已凋零,留下我一人煢煢孑立。守著一顆蒼老的心,再也不知幽寂是何種滋味。
“耿耿殘燈背壁影,蕭蕭暗雨打窗聲。”這個雨夜,有多少的孤寂愁苦、凄惻哀怨,又葬送了多少宮女的青春和幸福。

【一聲聲,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燈,此時無限情。――萬候詠《長相思·雨》】
雨還在淅瀝瀝下著,一聲聲,一更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我被這雨,擾得長夜無寐,不能安眠。
平生心事,涌上心頭,一時百感交集。想起曾經(jīng)寒窗苦讀,志在有朝一日能及第,可報效家國。奈何屢試不第,從此寄情歌酒,絕意仕進(jìn),羈旅漂泊。
縱情歌酒非我意,奈何時運(yùn)不濟(jì),磋磨了壯志雄心。想如今壯志難酬,到底意難平。
也曾鮮衣怒馬,煮酒論天下。到如今,嘗遍離人寂寞孤苦、落魄天涯。
嘆歲月如流,覆水杳難收。望故鄉(xiāng)渺邈,歸思難收。何時能得錦衣歸故里,一鞭清曉喜還家?
循著瑰麗的詩詞,穿越千年的歷史,在雨夜聽一曲相思入骨,訴一段羈旅孤苦,看一場深宮幽怨,將寂寞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