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之如是一直想著有個生活上的改變，但不知道該怎么改變。難道就一直這樣每天往復(fù)于山里的農(nóng)田和殘破的小房子嗎？

有時候，夜里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月光溫柔地鋪撒在房間，她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能回憶起來的事情都是小時候和奶奶在生活在一起的瑣碎片段，其他的很難再回想起來，好像她的生活里也從未有過其他的影子。

倒是夢琳在那晚捉泥鰍時對她說的有些話，讓她開始在心里琢磨著。

也許，可以試試。

可是，我的奶奶怎么辦？

如果進城了，能做些什么呢？

會遇到什么樣子的人呢？

我的奶奶不會同意的吧。

城里真的是那么好嗎？

······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半夜，林之如突然驚醒，身上出了虛汗。她很少會做噩夢，做過的幾次噩夢也大致相同?；径际且恢粣汉莺莸毓纷芬?，發(fā)瘋的狗露出鋒利的尖牙，張著大嘴向她撲去。她驚悚地回頭看那只流著口水的狗，拼命地叫啊跑啊。

拼命地喊啊，喊不出聲。拼命地跑啊，跑不動。眼看狗就要撲上來咬住她時，她就從夢中醒過來了。

噩夢，有時候會讓醒后的她打個寒顫，不過，一時緩不過神的情況倒是很少。

林之如醒后，會把枕頭翻過來，身體轉(zhuǎn)個方向，把被子的兩邊兒緊緊地從脖子到腳壓在身體下。只要被子裹的足夠嚴實，她便很快地睡著了。

很納悶的是，總有只狗追咬她。

她平時也沒有招惹過狗啊，看到狗也都是敬而遠之。

直到十一月份的一個雨夜，同樣的夢、狗和驚醒，同樣地翻枕頭、轉(zhuǎn)身子和裹被子，她卻睡不著了。

于是，她想起身去瞧瞧奶奶的被子。走到奶奶的床前，打算把奶奶露在被子外邊的手臂放回被子中時，她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的手臂僵直發(fā)涼。

就這樣，林之如的奶奶離開了人世，離開得很安詳。

至此以后，林之如知道的血親，在這個世界上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