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瀾有個習慣,每到春節(jié)前一個月,微博上就會開放評論,并回答網友提問。今年是1月5日,去年是1月13日。
他的回答充滿個人的人生態(tài)度。直接,有趣,詼諧,中肯,有的也很頑皮。
一周后,截止到12日晚上十點半,有超過6800條評論。
摘選一些有意思的。
有人問:互相喜歡的人不能在一起喚作什么?
蔡瀾答:人間恨事。
有人問:蔡先生想不通或者不開心時會干嗎?
蔡瀾答:看自己的書。
有人問:給二十歲的人一點建議?
蔡瀾答:多讀點書。
有人問:與人交往的過程中,如何做到自在?
蔡瀾答:不交往。
有人問:大學畢業(yè)想去旅游,去哪里比較好?
蔡瀾答:有多少錢走多少路。
有人問:怎樣從曖昧過渡到戀愛?
蔡瀾答:繼續(xù)曖昧吧。
有人問:年輕人具備怎樣的品質能過的更有自我價值感?
蔡瀾答:勤奮。
有人問:冬天,我也想喝廣東的靚湯可我不住在廣東怎么辦?
蔡瀾答:娶廣東妻。
有人問:先生是否感受到年復一年的蒼老,以及時間帶給你的無力感?
蔡瀾答:人生必經。
而蔡瀾給的最多的答案,是讓人去麥當勞打工。
于是有人問:為什么您給好幾個人的回答都是“去麥當勞打工?”
蔡瀾回答道:才知人間疾苦。
新世相在去年大年初一,推送過一篇文章——《在麥當勞里過除夕的都是些什么人?》,講述了一些在麥當勞里過除夕的人,那里有逃婚的人,想離婚的人,對家人謊報平安的人,甚至“半夜在麥當勞追尋夢想的人”。
有一位采訪對象感嘆道:“在麥當勞過年的哪有什么正常人?”
其中有一位杭州的姚大叔,讓我印象深刻。
我也極愛吃麥當勞,他所在的據點,杭州黃龍麥當勞,因為離家近,也是我常去的地方。
17年和18年的時候,若是周末的白天去,很難遇見他,但只要是晚上去,十次里有九次都有他的身影。
新世相里是這樣描述的——
“姓姚的老頭兒已經在這家店住了兩三個月了,店員都認得他。
他像個上班族一樣每天早上從麥當勞出發(fā),背起單肩包和三四個塑料袋,先去超市把行李存一下,然后直奔馬路對面的浙江圖書館看一天書。
五六點回到店里吃晚飯。有時他會拿著喝光的杯子走到柜臺前,店員馬上能心領神會,給他接杯熱水。
姚大叔年輕時沒能夠讀書升學,父母離世,沒有子女,與妻子也早早分手。
他把麥當勞和圖書館,當成人生重啟的地方。他說自己是“全中國最喜歡燕子的人”,命運要讓他去別處筑巢。
他為這樣的命運做好了準備,用力看書,在麥當勞的餐桌上趴著度過數(shù)十個夜晚。
但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去哪。
也許他的努力,不是在努力地去往真正的遠方,而是努力地把自己“困”在這個離家不到 40 公里的麥當勞里。”
我大概是17年11月開始見到他的。大部分的時候,他總是蜷縮著身子,側著頭,貼著桌子,閉著眼,不知是休息還是沉思。臨近廁所一個靠窗的四人桌,幾乎是他的固定座位。少數(shù)時候,周邊的顧客吃完東西走人,他會默默起身收拾餐盤,放到垃圾回收處。
他的衣服幾乎幾個月都沒變過,一件藍色類似工裝的薄外套。去年1月,杭州最冷的季節(jié),再見他還是一樣的衣服,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和家屬說了這事,她整理了一件我陳年的外套,用塑料袋裝好,我放進包里,再去麥當勞的時候,趁他和往常一樣閉眼休息時,拿出包好的衣服,悄悄地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
這半年來去那家麥當勞的頻率少了很多。今晚,我從黃龍的健身房里出來,經過隔壁的麥當勞,習慣性的看了那個姚大叔常座的位置,已經沒有他的身影了。
或許,他去別的地方尋找他的夢想了。
或許,他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