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儒祿放下手中的報紙,眼光自然而然地朝斜前方看去。那是一個空著的座位,是徐瑯的辦公桌。今天的徐瑯跟著高沃一起去接受獎章了。
昨天的酒似乎觸動了蘇儒祿記憶里的開關,一些過去的事情,總是不斷地從心底里涌出來。
“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蘇警官吧。我是新來報道的警察,名叫徐瑯!聽說蘇警官最近都是一個人行動吧,我想成為你的搭檔!”
整個警察局瞬間哄堂大笑,就是蘇儒祿自己也不由得大吃一驚,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徐瑯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旁邊的沈沛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沈沛摟著徐瑯的肩膀說道:“嘿,新來的。我可告訴你一個事情喲,你前面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死亡探長!”
“嗯,我知道。但凡是蘇警官接手的案子,幾乎沒有罪犯能夠逃脫蘇警官的追捕,因此整個海望市的罪犯都懼怕他,稱呼他為死亡探長。”
“嘿嘿,你不知道吧。死亡探長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夠了!沈沛,你給我住嘴!”蘇儒祿聽的火冒三丈,他蹭地一下站起來,虎目圓睜瞪著沈沛。
沈沛一挑眉,聳聳肩,給蘇儒祿弄了個鬼臉。警察局里又是哄堂大笑。旁邊的其他人一起起哄說道:“老蘇。最近幾年給你做搭檔的哪個不都是掛了?小徐,別跟他,他辦案太沖,什么也不管不顧,結果他命大,他的命呀,估計和貓差不多,有九條,但是其他人可就沒這么幸運了?!?/p>
蘇儒祿陰翳著臉不說話,沒想到徐瑯伸出手并說道:“蘇警官,如果你不反對,從今天開始我這個新人就是你的搭檔了,以后就請你多指教了!”
蘇儒祿又是一愣,這小子看著瘦瘦小小的,渾身上下一股子的牛脾氣。
凌絮走過來推了蘇儒祿一下,說道:“你個前輩干啥傻愣著?讓一個后背伸著手干等?”
蘇儒祿急忙伸出手與徐瑯緊緊地握在了一起,蘇儒祿開心地咧嘴一笑。
“嘿,干嘛開著那邊一個人傻傻發(fā)笑?”
凌絮一句話,把蘇儒祿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喏,給你。就是你來的晚了,已經(jīng)涼了?!绷栊跽f著,遞給蘇儒祿一個饅頭。
“我出去一下,你自己看著點?!绷栊跽f完,轉身就向警局大門走去,她走到警局大門口,又轉過身來沖著蘇儒祿說道:“你今天怕是魔怔了吧?過會兒你自己出去走走,透透氣。”
蘇儒祿轉過頭去向著屋里,也不搭理她。他手中握著這個涼透了的饅頭,肚中傳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從昨天下午到這會兒,除了去酒館喝了點酒就再也沒吃過任何東西,任誰都餓。本來還好,這下饅頭在手,肚子終于憤怒地發(fā)出了吶喊。
蘇儒祿低頭大口地咬了一口饅頭,冰冷的饅頭入口生硬,但是蘇儒祿剛咬了一口,那泛黃的記憶又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進興,給!”少年的蘇儒祿遞給身旁瘦小的黃進興半個冰冷的饅頭。那時候他們一起住在西城區(qū),連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幾個小家伙一起擠在一個用鐵皮遮起來的地方,勉強算家。
蘇儒祿算是這群孩子里最大的,這里的幾個孩子基本都失去了雙親的孤兒,只能互相依靠,平時打打短工,掙上幾個小錢。沒工的日子里,只能翻翻垃圾度日。
“你明天不是要去參加警察的測試么?還是你吃吧?!笔菪〉狞S進興手中握著這半個冷饅頭一會兒后,把饅頭遞回給了蘇儒祿。
“嘿嘿,我早已經(jīng)吃了半個了。這半個就是專門給你的!我給你說呀。只要我通過了警察測試,就要去做后補生了,以后就有免費的饅頭吃了!等再長大點,當了警察,我就能把之前欺負我們那個,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p>
“是么?警察有這么厲害么?”
“是呀。我父親以前給我說過,警察是正義的化身,專門抓壞人!”
“那我也要當警察!”
“你還不快吃?你這小身板,怎么當警察?測試都通不過!”
“嗯。我吃!”黃進興立即拿起那半個冷饅頭,拼命往嘴里塞,因為饅頭太干太硬,一下子給噎住了,憋的小臉通紅,惹得蘇儒祿一陣大笑。
蘇儒祿緩慢地咀嚼著凌絮留給他的饅頭,讓唾液緩緩浸透饅頭,沁出淡淡的甜味。
剛才的話回憶讓蘇儒祿食欲全無,他緩緩放下饅頭,然后拉開了最下層的抽屜,把一大推文件放到桌上,然后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掀開盒子,一枚銅制獎章依舊安然地躺在盒子里。這枚獎章與昨晚斐狄拿著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這是斐狄,哦,那時候還叫做黃進興做他搭檔的時候,二人一起偵破一起殺人案件后,警局頒發(fā)給二人的獎章。
蘇儒祿輕輕拿起獎章,然后又放下,當他準備蓋上盒子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聲音。
蘇儒祿扭頭一看,徐瑯走了進來。
蘇儒祿側頭朝徐瑯身后看去,卻只有他一個人。
蘇儒祿問道:“你不是去領獎了么?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徐瑯撇了撇嘴說道:“這有什么好領的?我去出巡視了一圈。今天天氣。。。?!毙飕樥f著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蘇儒祿桌上擺著的那枚獎章。
“你也有著個呀?!?/p>
蘇儒祿低頭一看,沉默了一會兒后點頭說道:“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偵破案件后得到的獎章?!?/p>
蘇儒祿把盒子蓋上,重新放回抽屜里,然后把文件草草地理了理后,重新放回抽屜,然后合上。
“當初,我來做警察,只是想能有飯吃。你為什么要做警察?這點薪水很普通,同時也很危險?!?/p>
徐瑯沉默一會兒后說道:“我昨天說過了?!?/p>
“是么?”
“是的?!毙飕樧叩剿淖簧希缓笸χ绷吮诚蛱K儒祿看過來并說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毙飕橆D了頓后接著說道:“我不能因為困難就放棄?!?/p>
“這樣的事情,會來兩次,三次,四次。。。?!?/p>
“那就讓他來好了!”徐瑯沉穩(wěn)地回答。
“盡管用盡全力去做,但是正義總是遲到或不來。”
“那,我來做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