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文章,我想講個悲傷的故事。
多年前,我認識了一個男生,暫且叫他x君。x君是個身材魁梧的北方漢子,長相平平并不惹眼,高中畢業(yè)后摸爬滾打總算從中產(chǎn)階級躋身上流社會,那時候朋友們只說他不差錢,用現(xiàn)在的話說其實更貼切,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土豪”。
x君唱歌很好聽卻永遠只唱同一首,而且唱完必醉,不知所云。后來再次買醉,他給我們講了個故事。
x君三年前交了第一個也是至今唯一一個女朋友,女孩是溫柔善良笑起來有深深酒窩的那種,這是他的原話,熱戀期和所有情侶一樣,吃飯逛街看電影,或者什么都不做靜靜地對望都覺得世界過分美好了。后來女孩身體忽感不適,查出了腫瘤,惡性、晚期。在醫(yī)院陪床的日子就是心照不宣彼此安慰的日子,x君說那個時候他才第一次知道愛是充滿矛盾的事,姑娘因為化療頭發(fā)日漸稀疏,人比黃花瘦,這些x君都看在眼里,可是除了更用心地照顧她其余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在病床旁經(jīng)常做的事情就是唱歌給姑娘聽,她只喜歡那一首,他就只唱那一首,唱到固定的某句歌詞她一準兒會流眼淚。
陪了大半年床,唱了大半年歌,掉了大半年頭發(fā),姑娘悄悄地走了,什么話都沒來得急說。x君說記得那天是冬季難得的好天氣,接到電話時他正在等她愛吃的菜打包好,他竟然沒有當初自己試想中那么無從接受,只是嘆了口氣,默默地還想著她終于不用忍受難挨的化療和苦澀的藥物了。那天他在醫(yī)院樓下待了整個下午,站起身時路燈陸陸續(xù)續(xù)亮起來,一盞兩盞,慢慢在眼里化成無數(shù)個水波。
x君跟我們講述這些時其實很平靜,只是喝酒。畢竟事隔經(jīng)年,時間包治百病,可我們都知道他并沒有真的好起來,他說往后再也沒遇到有那樣好看酒窩的姑娘了。他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說想她,每天都想。
故事就講到這里。
這是現(xiàn)實生活中無可挽回束手無策的愛情,不是千篇一律王子與灰姑娘的偶像劇。我忽然明白那么多愛而不得多愁善感比起生離死別都擺不上臺面。
所以你其實大可以不必愛我,我只要知道你還健健康康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若不是你辭世別,吾半生未覺凄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