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夜宴燃著南海鮫人淚燭，九十九盞琉璃燈將殿內(nèi)映得如同流霞。袁允棠斜倚在九曲雕花榻上，墨色宮裝繡著銀線曼陀羅，領(lǐng)口開至鎖骨，一枚鴿血紅寶石墜子懸在頸間，隨著她指尖晃動的玉杯輕輕顫悠，映得肌膚似要沁出血來。

“娘娘這杯酒，可是要敬誰？”柔妃柳眉兒端著鎏金酒壺款步上前，水綠色宮裙掃過地磚時，裙角暗藏的珍珠流蘇發(fā)出細(xì)碎聲響。她眸光瞟向主位上的皇帝蕭玄，見他正盯著袁允棠露在袖外的皓腕，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

袁允棠抬眸，眼尾的緋紅胭脂隨著笑意漫開，像桃花瓣落進(jìn)秋水：“自然是敬陛下……”話音未落，她手腕突然一斜，酒液潑灑而出，不偏不倚濺在柳眉兒胸前。那酒色鮮紅如血，在水綠色錦緞上洇出刺目的印記。

“哎呀！”柳眉兒驚呼著后退，眼中卻閃過得意，“娘娘怎的如此不小心？這可是臣妾特意為今夜準(zhǔn)備的新裙……”

“是嗎？”袁允棠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擦著指尖，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本宮倒覺得，這血色配柔妃妹妹，倒是相得益彰——畢竟妹妹昨夜去了冷宮，手上沾了些‘臟東西’，怕是要用血水才能洗凈呢?！?/p>

殿內(nèi)瞬間寂靜。柳眉兒臉色煞白，指著袁允棠的手不住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哦？”袁允棠起身，墨色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甜香，“那妹妹可敢讓內(nèi)務(wù)府的人搜身？看看你袖中是不是藏著給冷宮廢妃送毒藥的瓷瓶？”她步步緊逼，身上的曼陀羅香越發(fā)濃郁，混著燭火的蠟香，竟讓周圍幾個侍衛(wèi)眼神漸漸迷離。

蕭玄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袍角掃落案上的玉鎮(zhèn)紙：“夠了！”他走到袁允棠身邊，指尖看似無意地劃過她裸露的小臂，觸感細(xì)膩如脂，“棠棠身子弱，莫要與她置氣?！?/p>

柳眉兒見狀急了，撲通跪倒在地：“陛下！袁允棠仗著圣寵污蔑臣妾，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她說話時，袖中突然滑出個青瓷小瓶，骨碌碌滾到袁允棠腳邊。

袁允棠低頭看著那熟悉的纏枝蓮紋瓷瓶，眸光一冷。這是她今早故意“遺失”在御花園的，沒想到柳眉兒果然上鉤。她正要開口，卻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殿內(nèi)的琉璃燈在眼前晃成一片光斑。

“怎么回事？”蕭玄扶住踉蹌的袁允棠，聞到她發(fā)間異乎尋常的甜香，“這香……”他猛地看向柳眉兒，只見她嘴角噙著詭異的笑，袖中還藏著個香囊。

“陛下，這是臣妾特意為您準(zhǔn)備的‘合歡香’呢?！绷純赫酒鹕恚徊讲奖平?，“您看袁允棠這副狐媚樣子，定是早就用妖術(shù)迷惑了您！今日就讓臣妾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她突然掏出把淬了毒的銀簪刺向袁允棠。蕭玄瞳孔驟縮，下意識將袁允棠護(hù)在身后，銀簪擦著他龍袍袖口劃過，留下道焦黑的痕跡。

“大膽！”蕭玄怒吼一聲，內(nèi)力震得殿內(nèi)燭火齊滅。黑暗中，袁允棠感覺有人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偏殿跑去。那掌心的溫度灼熱，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觸感。

“蕭玄……”她低喚，卻被他捂住嘴。兩人躲進(jìn)偏殿的暗室，蕭玄點燃火折子，光線下可見他額角滲出的汗珠。袁允棠這才發(fā)現(xiàn)，他剛才為了護(hù)她，手臂被銀簪劃傷，黑色龍袍下滲出點點血跡。

“笨死了！”她忍不住伸手去碰那傷口，指尖卻被他抓住，按在唇邊輕輕一吻。那觸感柔軟濕熱，帶著血腥氣，卻讓她心尖一顫。

“噓……”蕭玄豎起食指抵在她唇上，眼神卻在她敞開的領(lǐng)口處流連。暗室狹小，兩人貼得極近，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混合著迷香的體香，那是種帶著侵略性的甜，像罌粟花在深夜綻放。

袁允棠突然笑了，反手勾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jìn)他肩窩：“陛下，您這是英雄救美，還是……別有用心？”她指尖劃過他腰間的玉帶，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蕭玄猛地將她按在石壁上，火折子的光映著他泛紅的眼尾：“袁允棠，你可知罪？”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欲望，“明知殿內(nèi)有香，還穿成這樣勾人……”

“哦？”袁允棠歪頭看他，睫毛掃過他下頜，“那陛下想如何罰臣妾？”她故意挺了挺身，胸前的紅寶石墜子蹭過他傷口，引得他悶哼一聲。

就在兩人氣息交纏之際，暗室外突然傳來柳眉兒的聲音：“陛下！您在哪？袁允棠定是用妖法拐走了您！”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鑰匙開門的聲響。

蕭玄眼神一厲，突然打橫抱起袁允棠，推開暗室另一扇隱蔽的門。門后是條狹窄的密道，盡頭隱約有光。他抱著她在黑暗中疾走，袁允棠能聽到他劇烈的心跳，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呼吸。

“蕭玄，你帶我去哪？”她伏在他肩頭，聞到他發(fā)間清冽的龍涎香，與剛才的迷香交織，竟生出種奇異的魅惑。

“去個安全的地方?！笔捫穆曇粼诤诎抵械统磷黜?，“等朕處理了外面的跳梁小丑，再回來……好好‘罰’你。”他話音落下時，指尖不經(jīng)意地劃過她腰間的軟肉，引得她一聲輕顫。

密道盡頭是皇帝的寢殿偏房。蕭玄將袁允棠放在龍床上，自己則走到窗邊吹了聲口哨。片刻后，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影一現(xiàn)身，單膝跪地：“陛下。”

“把紫宸殿的人全控制起來，尤其是柔妃?！笔捫庀氯狙凝埮?，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傳太醫(yī)來，別讓任何人知道朕受傷了?！?/p>

影一領(lǐng)命退下。寢殿內(nèi)只剩下兩人，龍涎香混著袁允棠身上的曼陀羅香，在空氣中織成張曖昧的網(wǎng)。袁允棠坐在床上，看著蕭玄背對著她處理傷口，燭光勾勒出他勁瘦的腰線，中衣領(lǐng)口微敞，露出結(jié)實的脊背。

“我?guī)湍惆??！彼鹕碜叩剿砗?，接過他手中的金瘡藥。指尖觸到他灼熱的肌膚時，兩人都微微一怔。蕭玄轉(zhuǎn)過身，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暗得像深夜的海：“袁允棠，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袁允棠仰頭看他，紅唇微啟：“陛下想知道什么？”她踮起腳尖，在他受傷的手臂上輕輕吹了口氣，“是想知道，那‘合歡香’其實是我讓柳眉兒偷的？還是想知道……”

她的話被蕭玄突然落下的吻打斷。那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卻又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渴望。袁允棠閉上眼，感受著他舌尖的侵略，腦海里卻閃過柳眉兒剛才得意的眼神。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更大的陰謀還在暗處涌動，而她和蕭玄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帝王與寵妃。

龍榻之上，錦被微顫。窗外的月色透過紗幔灑下，將糾纏的身影鍍上層朦朧的光。袁允棠在喘息間睜開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冷冽。柔妃的棋子已經(jīng)落錯，下一局，該輪到她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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