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陰沉的天色愈發(fā)脫了韁,在大地上跑個不著邊際。
一片云蠕動到遠處,月牙兒探出了頭。蒼茫間,最后一顆星黯然隱去,月牙兒不再活泛,煞白了臉。
枯樹呆立著不做聲響,以木訥低微了自己,盼著被黑夜忽視。
飯店的燈在夜里搖曳著,沒生意,白天也是如此境況,怎么不換個活路?誰不是在走獨木橋。
人都是這樣,冷了想棉襖,熱了想汗衫,要說有對錯,錯的永遠只是自己。
反腐的時代,茅臺咋就沒掉價,反還往上猛漲?喝慣了,到自己掏錢時候,也改不了。況且,這個背景下的茅臺,更像茅臺。
寺廟是把剔骨刀,人一進去,靈肉便分了個干凈,靈飄到供桌上,附體佛像,往肉里灌了因果,那肉便不堪重負,匍匐在地。
人需要不斷的做一些錯事,刻意遭遇不能承受之重,以此蓄力,厚積薄發(fā)。
去機場的高速上,白霧一層連著一層,師傅輕點幾下剎車,悠悠的說,你的飛機恐怕要晚點了。我說,大概吧,這霧是有些大。師傅頓了一下說,也許不會晚,上面沒事。
因事到了一座小城,出了車站,想著冬至了要吃餃子,遂要叫了車去吃,不想這小城極是安逸,剛剛晚上七點多,就全關(guān)了門。生意不在他們心里。
這個年過的頗不安逸,發(fā)呆的時候多,懷念的時候少。街上不許放鞭炮,不許人聚集,似是這年犯了什么錯。
夜晚的天空,星光璀璨,西方一顆星格外顯眼,大而亮,泛著金光,簡直與月爭輝,忙給朋友發(fā)信息分享。望著它,無意間陷入萬千思緒,那里該有著許多悲歡離合吧。許久,在寒風(fēng)中醒過神來,看朋友已回了信息,那竟是金星。
家里喂了一只老母雞,羽毛略顯晦暗,卻也色彩分明,黃是黃,黑是黑。喂食的時候它會咕咕叫,吃完東西又靜靜地呆立著。鐵籠子有點小,僅供轉(zhuǎn)身,翅膀撲棱不開??茨切⌒〉碾u腦袋,定是智慧的濃縮,世俗煩惱無處容身。
天氣漸漸轉(zhuǎn)暖,晝夜溫差卻陡然變大。中午陽光直射,整個院子亮堂堂,暖融融,看枝葉抖動才知有風(fēng),不舍得去屋里,過意不去。及至黃昏,日月互換,涼意襲來,這仍是寒天,無處可去,吃了飯,喝些酒,還是仰頭看星空。
村南頭修了水泥路,修的極工整,走著走著戛然而止,那盡頭竟也齊整整的,再往前走便是荒地了,雜草叢生,一片孤木或斜躺或肅立,晚上頗是駭人,小時候最怕這種景象,此時獨自站在路邊,卻心里淡然,甚至盼著看到些什么,也是個談資,若再幸運些,活著的意義說不定也有了著落。
看看日歷,回城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心下悵然。故鄉(xiāng)似是景區(qū),回來還要買票,花費的是時間。
人的煩惱大多來源于總以為自己有選擇,我們是小瞧了生活,高估了自己。無奈至極時,反過來想,若是活著的時候終于懂了,也算是該知足。若是懂了卻依舊煩惱,至生命盡頭回首,也該了無遺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