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你的,便皆為好
世上但凡有一句話,一件事,是關(guān)于張愛玲的,便皆為好。
一提起張愛玲,我們便會想起胡蘭成,那么好的張愛玲,才情滿腹,愛意滿滿,都上趕著要被他辜負(fù)。對于胡蘭成而言,情愛只是他休閑時的打鬧罷了,但是當(dāng)我看到那句情意綿綿的話語時,心里想起的卻是楊過和小龍女的相濡以沫。
要重讀《神雕俠侶》的初意,不僅僅是在前幾日讀胡蘭成自傳《今生今世》時油然而生的一種沖動,更是出于對金庸老先生的偏愛。作為一個金庸迷,剛剛拿起第一卷,變大有手不釋卷之意了。
?初次閱讀時,我便傾心于楊過和小龍女相濡以沫的愛情,從未質(zhì)疑過半分。近些年,各種各樣的觀點涌現(xiàn)出來,越來越多的人說楊過心中所愛不是小龍女,羅列下來的觀點,不知不覺,也動搖了太多人的心。
?而我想說,只要是愛,便無處躲藏。
? ? ?楊過初見小龍女時,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里,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除了一頭黑發(fā)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
? ? ?回眸風(fēng)自流,舉眉花含羞。
“這花當(dāng)真少見,隆冬之際,尚開的這般燦爛,我給它取個名兒,便叫龍女花罷。”偏偏有這么一朵花,性喜冷涼,潔白豐盈,不肯俯就。
偏偏就有這么一個人兒,讓過兒想念了一生。
聽多了將小龍女比作梨花,卻總覺得韻味不及,太過于貼地氣,不及心中的小龍女半分。
終究還是楊過懂得,他要的,從始至終,便只有世人艷羨的龍女的一心一意。
他待她好,全心全意。
當(dāng)小龍女身受重傷,重病不愈時,便想作個了結(jié),刺死楊過。楊過求生之念熱切無比,卻不認(rèn)還手,一味地躲藏,眼看著手中的劍就要刺落他的喉頭,小龍女突然心中傷痛難禁,眼前發(fā)黑,暈了過去。楊過死里逃生,奔出古墓,正享受于古墓外的美景不能自拔之際,卻遇見了赤煉仙子李莫愁來挑釁姑姑,他逃出來時,姑姑已受了重傷,這時也不知生死如何。在姑姑和自己之間,他選擇了前者,他想縱然會死在她的手中,也要回去看一看她。
楊過并不是一個愿意一生在古墓的人,他愛自由,向往著外面的美好。他抬頭上望時,見滿天繁星,閃爍不已,卻為了保護(hù)姑姑放下了斷龍石封住了墓門,即使他知道武功再高,此生也決計出不去了。
外面再多的誘惑,也敵不過姑姑的一世安好。
當(dāng)小龍女不明不白的絕裾而去,他肝腸寸斷,傷心之下,幾欲在山石上一頭撞死。他走出古墓,心中全部的支撐便是姑姑。只要能見著她,不管發(fā)生任何事,他便是再也離不開她了,生生世世要隨著它。
在這條長路上,當(dāng)他第一次打探到白衣美貌女子的下落,心中自是歡喜不已。他守在豺狼谷,內(nèi)心焦灼不安,見不到心愛的人兒,內(nèi)心總是沒來由的恐慌。當(dāng)他看清白衣美貌女子的面貌時,失望傷痛之極,像個孩子一般,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讓人啼笑皆非。
看著楊過的反應(yīng),半分心疼,半分好笑。堂堂男兒竟不顧場所嚎啕大哭起來,旁若無人,也是有意思的了。
有人曾說,楊過怕是也像極了韋小寶,一生風(fēng)流,同時愛著幾個女人。而我卻想為過兒辯解一番。
當(dāng)楊過遇見完顏萍時,我也是當(dāng)真以為恐他是淡忘了小龍女,尤其是當(dāng)他把嘴唇湊到她 的眼皮上去親了一個吻。女子眼中的愛情總是揉不得半點沙子,我心中的的楊過也該如此。
但當(dāng)完顏萍左手橫刀自刎時,他的眼中心中想起的都是姑姑萬念俱灰的神色,同與他決絕分手時一模一樣,他忍不住,竟忘了身在何處,一聲“姑姑”也是不在意的了。
完顏萍多出來的一分特殊,是因兩人甚是相似,同樣背負(fù)著仇恨,讓人憐憫幾分,最要緊的是她的盈盈眼波與小龍女極為相似,所以每次楊過看完顏萍的眼神,總是多了幾分祈求、想念。
英雄大宴上正是激烈的時候,外面走進(jìn)來一個白衣少女,楊過一見到姑姑大喜若狂,沖上去緊緊抱住,生怕再讓她逃了去罷。兩人并肩坐在柱旁,相依相偎,像極了一對小夫妻。
兩個人小聲說著情話,互訴衷腸,來解這多日不見的愁苦。
? “親親好媳婦兒,我要你做我媳婦兒!”
? ?這般赤裸裸的話,讓我也不自已的臉紅了半晌兒。
在絕情谷中,楊過與小龍女陡然相見,他一再哀求,想攜姑姑回到古墓,伴其一生,不惜以身犯險,待姑姑說出,
“過兒,從今以后,我自然是你的妻子?!?/p>
?僅僅是這一句話,也值得他守護(hù)一生。
“小龍女戴上耳環(huán),插上朱釵,手腕上帶了玉鐲,楊過淚流滿面,悲不自勝。拿起鳳冠,到她身后給她戴上?!?/p>
當(dāng)我看到書里的插圖時,臉面一涼,也不知何時,竟流了幾行淚。如果這是結(jié)局,多好。
“什么師徒名分,什么名節(jié)清白,咱們通通當(dāng)放屁!通通滾他媽的蛋!死也罷,活也罷,從今而后,你不是我?guī)煾?,不是我姑姑,是我妻子!?/p>
有人說這段話過于粗魯,而我看完竟哭得更厲害了!一個向往愛情的小故娘聽到這番表白,激動地難以自已也是情理之中,也不自覺出了一句,
“真他媽的爺們!”
楊過一遇終生誤,何處再有終南山。
對楊過和小龍女說,終南山才是他們的開始。
十六年前,小龍女出于愛,在崖壁上寫下:“十六年后,在此相會,夫妻情深,勿失信約,”只為延續(xù)他的性命,決絕而勇敢。十六年后,楊過早了五日來到斷腸崖邊,苦苦等候,未見到心愛的姑姑,萬念俱灰,縱身躍下。
這時我突然松了一口氣,盡管我已知道結(jié)局是美好的,但讀到此處還是揪心徘徊,難過不已。
我們都知道后來的后來,他們就像童話里的公主和王子,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
讀到故事的后半部分,我還是對郭芙這個人設(shè)歡喜不起來。
著名金書點評家陳默鷗,曾指出,“郭芙和楊過的關(guān)系,是神雕中最重要的一條線索,當(dāng)然這條線索是隱秘的。”
當(dāng)然,我也是贊同這句話的。但是我卻不得不說出自己的想法,楊過和郭芙之間是沒有半分情愛的,甚至全部是恨意,是怨恨讓兩個人牽扯在一起。
愛是相濡以沫,會尊重,會心疼,會愛他所愛,會護(hù)他周全。顯然,他們沒有半分。
世上但凡有一句話,一件事,是關(guān)于你的,便皆為好。
如果問我金老先生筆下的伴侶我最喜歡的是哪兩位?
我想那便是過兒和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