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說，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它永遠(yuǎn)在變。沒有什么是確定的，沒有什么是正確的，沒有什么是應(yīng)該的，沒有什么是天生的，沒有什么是道德的。沒有恒定的東西，一切都只能是當(dāng)下合適的樣子。爸爸一邊想著要教育我，一邊，他很迷惑，他不清楚現(xiàn)在的每一個動作對我的未來是好還是壞？也許當(dāng)下是對的，也許半生是錯的，也許老時又對了。

那又能怎么樣呢？人生路上那么多的抉擇，你拿什么來參考決定。爸爸想，那也只能是站在當(dāng)下所能想到最好的樣子。人生的變數(shù)你無法去把控，有所預(yù)防，有所抉擇。隨性不拘泥。

來到這個世界一百天了，我能想的事情很少。我只知道餓了一哭，媽媽就會來，奶頭就會來。我只知道我不想一個人躺著，一哭，會有人來抱我。我不明白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我也不想知道，爸爸常常想的人生終極問題，我從來都不會想到。

我住在一個小一點的空間里，抱著我可以在里面走走，我看到白白的天花板，有燈明亮。有大人來，我從這一個人的手移到那一個人的手。他們是阿姨，姐姐，或者別人。見得多了，我就知道這是這個世界會在我身邊的人。

當(dāng)然，我知道媽媽，爸爸，哥哥，他們是永遠(yuǎn)不會離開的。他們跟我睡在同一個房間。哥哥會把在學(xué)校學(xué)到的東西表演給我看。爸爸與哥哥一起戲耍，而我無法參與，我伸出手伸出腳，在空中劃了幾劃。我說不出他們說的話。

有時我會到外面去，去那個很大很大的空間，穿行在路上。看各種東西，樹木，動物，城市建筑，商場里的商品以及爸爸店中的茶具茶葉。這些名詞我都不懂。我只是看到了他們，知道了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如果他們會走到我的嘴邊，或許我會嘗一嘗他們是什么味道。